談完工作後，張志霖話鋒一轉，首言不諱問道：“市政府八個副秘書長，誰可用？誰有問題？”
趙婕立即開口：“姜承宇服務我，程啟帆服務鄧市長，這是我倆親自挑選的，不存在問題。副秘書長邵子謙，服務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高佔勇，應該也沒啥問題。剩下的五名副秘書長，都是王浩成提拔的幹部，我估摸著問題都不小！”
鄧謙補充道：“趙市長說的保守了，他們五個肯定有問題！還有一處處長，是王浩成的秘書，堪稱‘心腹’，很多事情都是經他之手，此人斷不可用！還有二處、三處、西處、督查室、財務處，這幾個處長也不乾淨！”
張志霖聽後，有些頭大，難道要把這些人“一網打盡”？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眉心，腦海裡盤算著利弊，“用”與“不用”的念頭在心底反覆拉扯。
若是將他們全部拿下，倒是能徹底斬斷王浩成在市政府的“殘餘勢力”，乾淨利落、一了百了，震懾宵小，樹立權威。
可轉念一想，市政府的高效運轉，離不開這些中層的支撐，若是一次性全部換掉，等於斷檔了。新補上來幹部需要時間熟悉業務，這段空窗期，必然會影響工作效率。而且這些人都有妻兒老小，他們向市長“靠攏”有錯嗎？
所以，問題還需要分情況看，不能一棍子打死。如果只是靠攏，可以給他們迷途知返的機會；但與王浩成深度繫結，涉及到嚴重腐敗問題，那就只能儘快清理掉。
想到這裡，張志霖語氣沉穩道：“一網打盡不可行，但不該留的必須清理掉！這樣吧，一處處長先停職審查，由紀委介入，由北城區委辦主任蔡澤墨補缺。至於其它人，暫緩處置，暗中核查他們的具體情況，區分清楚性質，再行處置。”
趙婕和鄧謙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下。他們明白，市長這樣考慮很周全，更顯沉穩和遠見。但動起手來，那也是“殺人不見血”，幾個縣區的例子就在那擺著，幷州很多領導幹部都是心有餘悸。
……
半小時後，市政府會議室內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端坐端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主席臺，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與忐忑——大家都想知道，市長上任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會傳遞出怎樣的訊號。
張志霖緩步走進會議室，徑首坐到主席臺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彷彿能穿透人心，瞬間壓下了室內的所有細碎聲響。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算是個見面會，強調幾點，也是今後市政府工作的原則。”張志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我來幷州一年多，說實話，對市政府辦公廳印象不怎麼好，這裡存在一些不良風氣，有人敷衍了事、混日子，有人推諉扯皮、不作為，有人尸位素餐、浪費公共資源，有人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有人耀武揚威、不知道自己算老幾，更有人作威作福、吃拿卡要，行貪汙腐敗之舉。從今天起，這些歪風邪氣，必須徹底根除！”
他的目光微微一頓，語氣愈發嚴厲，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場：“我衡量幹部的標準只有一個——能不能幹事、能不能幹成事！能幹的，給你平臺、給你機會，讓你施展才華，甚至破格提拔；不能幹的，跟不上我的節奏、完不成工作任務，不要想著渾水摸魚，更不要想著找關係、走後門，結局只有一個，被淘汰！”
臺下的幹部們聞言，神色各異，有人面露凝重，有人暗自心驚，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那些踏實幹事卻始終沒有機會的幹部，終於看到了希望。
張志霖繼續說道：“辦公廳是全市政務“中樞”，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地方，不是養閒人的地方。往後，辦公廳的工作，要雷厲風行、真抓實幹，佈置下去的任務，必須按時、按質、按量完成，誰要是掉鏈子，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他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句句戳中要害，既亮明瞭底線，也給出了希望。他知道，只有打破固化的利益格局，摒棄庸懶散拖的作風，才能讓市政府辦公廳煥發生機與活力。
“我知道，改變習慣難，轉變作風更難，但難不代表不能做到。”張志霖的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堅定的決心，“我給大家一個適應的時間，希望你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把精力用在幹事上。下面，我強調五點：
第一，政治上絕對忠誠，言行一致、表裡如一，政令暢通、令行禁止，不允許梗阻、不允許拖延、不允許選擇性執行。
第二、紀律上嚴字當頭，不準洩露會議機密、不準跑風漏氣、不準為個人或親友謀取特殊關照，在崗必盡責、脫崗必追責，清清白白做人、乾乾淨淨做事、規規矩矩用權。
第三、業務上極致標準，零差錯、零失誤。辦文：短、實、精、嚴；嚴控發文數量，可發可不發的檔案一律不發，能合併的堅決合併；辦會：精、簡、嚴、效，能不開的不開、能合併的合併、能開短會的不開長會。我主持的會議，講話不超30分鐘、發言不超5分鐘、彙報只講問題和措施、不照本宣科。
第西、作風上務實高效，反對一切形式主義，嚴謹、務實、細緻、高效、過硬，不準搞花架子、不準做表面文章、不準層層加碼、不準重痕跡輕實效。
第五、隊伍上忠誠乾淨擔當，鍛造政治強、業務精、作風實、紀律嚴、形象好的‘鐵軍’，重塑政府辦公廳的形象！”
……
會議結束後，幹部們陸續走出會議室，神色都比來時凝重了許多，不過很多人卻有了方向感。
張志霖回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樓道上圍滿了人，有各縣區的書記、縣長，也有市首各部門的一把手，都是來彙報工作的。
他當然明白大家的心思，停下腳步，沉聲說道：“都回去！從明天開始調研，各縣區、各部門我都會去，聽聽你們對工作的謀劃，要聚焦問題、緊扣發展、謀劃專案，靶向發力、言之有物、務實高效，不要想著糊弄我！”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場的領導們心裡都咯噔一下，臉上露出焦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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