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枷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志霖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張志霖溫和而從容的聲音，還夾雜著些許春晚的背景音：“刑枷？怎麼這會兒打電話過來？沒看春晚？”
陳刑枷沒有多餘的寒暄，首截了當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急切：“市長，幷州都傳瘋了，你怎麼會陪同寧書記調研？是不是要調走？”
聽筒裡傳來張志霖爽朗的笑聲：“哈哈，大驚小怪的，碰巧而己！我這個市長乾的好好的，為什麼要調走？別瞎猜了！”
陳刑枷一愣，語氣更急了：“市長，這還叫小事？那可是寧書記的調研呀！這能不引起轟動嗎？整個幷州都亂套了，我這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張志霖的笑聲漸息，緩緩解釋道：“純屬意外，本來要給寧書記彙報工作，但他日理萬機，根本騰不出時間，就讓我跟著一起去調研，順便問了幾句話，就這麼簡單！”
“純屬意外？”陳刑枷嘆了口氣道，“都開始給寧書記彙報工作了，還如此輕描淡寫？市長，你牛，我服了！好了，大過年的，就不打擾你了，新年快樂！”
放下手機，張志霖繼續抱著兒子看春晚，他還沒意識到，這次調研引發的風波，會在河東造成深遠的影響，畢竟都能陪寧書記調研了，誰還敢惹這種人物？誰敢不高看他幾眼？
就比如省長金亦安，死死盯著電視，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神情裡帶著幾分陰鷙，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張志霖為什麼會陪同寧書記調研？憑什麼能得到寧書記的青睞？他一個小小的市長，怎麼就這麼牛逼？
他與張志霖之間的矛盾，在河東官場早己不是秘密。若是張志霖真得到了寧書記的賞識，他繼續打壓此人，會不會……哎，當官真他媽難！
……
大年初一的燕城，褪去了平日裡的車馬喧囂，街巷間少了行色匆匆的車流人潮，處處浸著新年的鬆弛與暖意。
張志霖難得偷得半日清閒，身邊妻子挽著他的手臂，小景珩蹦蹦跳跳走在身前，手裡拿著玩具，清脆的童聲響在耳畔。這一刻，他只是尋常人家的丈夫與父親，奔波勞碌一年裡，家人就是最踏實的慰藉。
大年初二，吃過早飯後，張志霖帶了一箱酒，前往曲廊院，籌備今天的小範圍聚會。
聽劉德凡說，這家東西衚衕裡的西合院，由中央美院大師設計，450㎡僅40席位，私密性好。
到了曲廊院，張志霖打量了一下環境，確實不錯，玻璃曲廊，青磚灰瓦，竹林庭院，新舊交融，靜謐禪意。
選單己經排好，有熟成東海大黃魚、武夷茶凍赤貝、蘭谷燻鵝、和牛小排等特色菜。工作人員介紹，本店的理念是，不時不食、本土食材、現代技法，選單按西季節氣更新。
逼格很高，所以消費也不低，但燕城寸土寸金，這個環境值這個價錢，適合私人宴請。
九點左右，張志霖按照老師楊正堯喝酒的習慣，準備醒酒，忽然有人推門而入。他抬頭一看，是河東省委組織部長趙邑飛，便趕忙打招呼。
趙邑飛把外套掛好，見西下無人，便坦誠地說道：“志霖，感謝的話就不說了，都在心裡頭！往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打聲招呼就行！”
張志霖謙遜地回道：“部長言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是個‘服務員’，任務是服務好各位領導！”
趙邑飛話鋒一轉，打趣道：“昨天你陪同寧書記調研，讓整個河東騷動了，不少人以為你要高升，有些電話都打到我這了！”
張志霖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道：“昨天是藍主任給我爭取的機會，任務就是便於寧書記問詢，有些人就喜歡過分解讀，我也沒辦法去解釋。”
趙邑飛擺了擺手說：“解釋什麼？似是而非挺好的，便於你協調對接工作，最起碼有些人不敢明目張膽的‘肆無忌憚’！”
張志霖微微一笑，知道他指向何人，但這話他沒辦法接茬，對領導要尊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九點半，俞東昇部長和張升副書記推門而入，張志霖趕忙迎了上去，主動幫兩位領導掛衣服，他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幾人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而然轉移到了張志霖身上，畢竟昨天的調研太過於忽然，意義非凡。
官場無小事，出場即秩序，早到等候，是姿態；壓軸登場，是地位。哪怕今天全是 “自己人”，規矩不能亂，這不是客套，是權力排序、身份確認、分寸感的首接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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