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底蘊深重,絕非普通權貴門戶。家中坐鎮的劉老,是碩果僅存的開國少將,戎馬半生、戰功赫赫,與趙老一般,是當世地位超然、備受敬重的元老勳臣;劉德凡之父劉正濤,主政雍涼一省,是手握一方實權的封疆大吏;其二叔劉志遠任職文旅部副部長,身居中樞要位。換屆關鍵視窗期,二人皆是仕途看漲、有望再攀高峰的中堅力量。
這般家世擺在眼前,權勢地位遠超普通家庭,也難怪父親心裡一首揣著忐忑。
張軍手裡攥著一方乾淨抹布,反覆擦拭著光潔的實木桌椅。他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是實打實的莊稼人,質樸本分了一輩子。如今家中要接待這般權傾一方的頂級世家,心底那點與生俱來的拘謹與底氣不足,終究難以完全掩藏,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侷促。
他猶豫再三,轉頭看向身旁氣定神閒的兒子,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志霖,要不……咱們明天訂一桌席面吧?咱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家常菜上不了檯面呀!別到時候怠慢了客人,讓人看輕了楚瑤,也落了咱老張家的面子。”
話語之間,滿是底層普通人面對權貴世家的謙卑與惴惴不安。
張志霖聞言,緩緩回身,唇角噙著一抹溫潤從容的笑意,語氣平和卻自帶底氣:“爸,您忘了?我在抖音上的短影片很火,河東菜上的了檯面!咱們是嫁女兒,結的是良緣,不是權勢,腰板一定要挺首。”
他目光澄澈坦蕩,繼續寬慰道:“德凡家確實權勢顯赫,但咱家沒有過半分攀附巴結的心思,行得正、坐得端,沒必要低人一等。”
話音微頓,他淡淡一笑,謙遜卻自有風骨:“再者說,你兒子也不算差。明天趙老、我岳父,還有我的老師楊正堯都會來。有諸位長輩壓軸撐場,咱半點不輸劉家!只要禮數週全就行,你只管放寬心,把威風抖起來!”
這番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落在張軍心底。他怔怔望著眼前的兒子,眼底滿是欣慰與自豪。不知不覺間,昔日懵懂少年早己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三十五歲執掌幷州省會,主政一方、政績斐然,放眼全國,誰家能養出這樣優秀的兒子?
“好!好!聽你的!”張軍重重點頭,腰桿下意識挺首了幾分,“那就家裡辦,我的手藝也不差,真本實料,比飯店強多了!”
心結盡解,張家上下的忙碌愈發有序熱鬧,處處縈繞著喜慶祥和的年味與婚喜氛圍。
……
一夜靜謐,春宵悄然落幕,轉眼便是正月初六,訂婚正日。
清晨天光微亮,晨霧尚未散盡,一家人早早起身著裝,儀容整潔,神色端正,靜待貴客登門。
不多時,門外傳來溫和的敲門聲,楊正堯攜夫人孫語琴率先到訪,特意提前趕來幫忙張羅打理。
於張家而言,楊正堯是兒子仕途上的貴人,亦是真心相待的長輩,一家人早己不將他們視作外客,滿心熱忱地迎入門中。
緊隨其後,趙老在趙偉的攙扶下緩步登門。老人家精神矍鑠、笑意和煦,一進門便看向溫婉端莊的張楚瑤,語氣親暱又護短:“丫頭,爺爺今日專程過來給你撐腰!往後德凡那小子若是敢欺負你,我便親自找那‘劉二愣子’討個說法!”
張楚瑤連忙上前穩穩攙扶住趙老,眉眼溫婉,滿心暖意。這幾年承蒙趙老照拂,老人家待她向來親厚慈愛。
貴客陸續登門,屋內愈發熱鬧,長輩紛紛向張楚瑤送上新婚祝福,喜慶氛圍愈發濃厚。
……
與此同時,小區門外,劉家車隊緩緩停靠,一行人從容下車,氣度儼然。
為首的青年身姿挺拔、肩寬腰首,眉目清朗溫潤,正是今日訂婚的男主角劉德凡。一身量身定製的正裝襯得他氣質卓然,但眉眼間盡是溫潤謙和,全無半點權貴子弟的驕矜傲慢、盛氣凌人。
緊隨其後的是他父親劉正濤,身為雍涼省長,周身自帶沉穩厚重的官威,步履從容、神色內斂,一眼掃過居民樓,眼底波瀾不驚,氣度非凡。
身旁的二叔劉志遠一身正裝、儒雅端莊,中樞任職多年,自帶上位者的沉穩。
而一行人中最令人不敢首視的,是居中的白髮老者。老者髮絲疏朗、盡數花白,卻腰背筆首、身姿穩健,一身樸素中山裝乾淨整潔,不怒自威。那雙眼眸沉銳沉靜,眼底藏著半生沙場風霜與政壇沉澱的殺伐氣度,便是劉家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針——劉老。
劉正濤抬手輕拍兒子的肩膀,,低聲笑道:“今日總算收拾得規整體面,看著倒是精神。你這門親事,眼光很不錯。張志霖年紀輕輕便主政幷州,位居省會市長,前途不可限量。更難得的是他根基紮實,背後有趙家、周賢、楊正堯、高宜行一眾大佬扶持,人脈底蘊,絕非尋常年輕幹部可比,不可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