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您嘞,爺,您慢走!”俞宿年笑著說道。
他伸手接住那沓鈔票,一邊向後退了一小步。
隨後,這三輛車便從他眼前疾馳而過,但就在最後一輛車即將消失之際,俞宿年似乎隱約看見了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
“難道真的是他嗎?難道他還活著……”俞宿年緊緊攥住手中的紙幣,嘴裡喃喃自語道,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見。
“老俞,今天收的小費可真不少哇!” 一聲略帶戲謔意味的話語傳入俞宿年耳中。
俞宿年輕輕一怔,但很快便恢復如初。
他暗自告訴自己,必須儘快擺脫回憶帶來的影響,重新投入到工作狀態當中去。
此刻擺在眼前的還有一項重要使命等待著他去完成,如果稍有不慎將真實情感流被人發現,恐怕會給整個計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深吸一口氣後,俞宿年邁步走向那群正在議論紛紛的同事們,並故作驚歎地說道“哎呀,我這還是頭一回收到如此豐厚的小費吶,一下子竟有些受寵若驚啦了!”
人群中有個人順手接過那疊鈔票開始點數起來,嘴裡嘟囔道“只可惜如今這法幣貶值得厲害,要是擱在前些年,這些錢足夠買下好多糧食了。”
俞宿年不禁長長嘆息一聲,感慨萬千地回應道“話是不錯,但畢竟數目可觀。想想看,那些有錢有權的人什麼時候用正眼看過咱們?現如今的金陵城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咱們只要能平安的過日子就行了唄。”
曲江深深地嘆息一聲,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哀傷和感慨“是啊,當我們初到這裡時,這地方宛如地獄般恐怖,我們可是耗費好久才逐漸讓它重新煥發出些許生機與活力。”
葉雲成見俞宿年面色蒼白如紙,心中一緊,連忙出聲打斷道“好啦好啦,過去的就過去了,你們現在這是幹嘛?這樣只會讓老俞更加難受啊!”
眾人聞言紛紛閉上嘴巴不再言語,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後來遷居至此的居民,對於金陵城之前的事聽說過,卻沒有親眼見過當時的慘狀。
俞宿年一言不發地蜷縮在角落裡,目光空洞無神地看著頭頂上方那片無垠的蒼穹,想要透過雲層看到遙遠的世界。
儘管時間己經過去了幾年,但他的身體依然無法承受任何劇烈運動。
然而與肉體所受之創相比,內心深處那份無盡的痛楚才更令他難以忍受,猶如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刺般刺痛難忍,晚上也是噩夢連連。
當年那場慘烈無比的戰鬥過後,俞宿年獨自一人從屍橫遍野的亂葬崗中爬出來。
救他的人發現在地上爬的人時,他渾身上是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時至今日,雖然經過無數次治療和調養,但他身上的傷口依舊未能完全癒合。
而那位救他的郎中更是說他體內重要器官遭受重創,日後再也幹不了重體力活。
如今的俞宿年算是過一天是一天,就算這樣他並沒有自暴自棄。
相反,他咬緊牙關,頑強地生存下去,並暗暗發誓一定要代替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們親眼見證未來的每一次的勝利!
在過去的幾年裡,俞宿年西處尋找,他還找到了幾位同樣死裡逃生的戰友。
於是,他將這群人召集起來,共同組成一個小團體,他們一起互相照顧著對方。
也正因如此,平日裡那些有錢人給的小費都預設給俞宿年拿走。
因為大家心知肚明,這筆微薄收入實則等同於幫助那些英雄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