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漸歇,山洞外只剩下刺骨的寒風。
幾個相熟的村民合力挖了個深坑,將鍾老二和林小草的屍體草草掩埋。
這種事一路上他們不知做了多少次,早己麻木。
丁氏恍恍惚惚地被女兒拉著,她這一輩子,前十幾年泡在苦水裡長大。
嫁人後,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好了,一連生了三個兒子,讓她挺首了腰桿。
最後得了個女兒,便捧在手心裡疼,發誓絕不讓女兒過自己經歷過的苦日子。
她從小就教育幾個兒子,要讓著妹妹,女孩子本來就弱,你們得護著她,讓著她,有好東西得先想著妹妹。
如今幾個兒子,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只剩下她和婉兒,這世道何其艱難,她們兩個女人又該要如何活下去?
不同於鍾婉兒這邊的悽悽慘慘慼戚,左秋娘這邊正吃著熱騰騰的鍋子!
她面前架著的,正是時下最時興的暖鍋。
底下是一個紅泥火爐,裡頭塞著幾塊尋常的黑炭,雖不比富貴人家用的銀絲炭,但也足夠把火苗燒得通紅,散發著融融暖意。
爐子上頭穩穩當當地坐著一口黃銅打造的鍋子,中間豎著個高高的煙囪,用來拔風排煙。西周則是一圈寬長的凹槽,盛滿了滾燙鮮香的濃湯。
隨著爐火的舔舐,鍋裡的湯汁“咕嘟咕嘟”的翻滾起來,白色的蒸汽如雲霧般騰起,瞬間模糊了視線。
珍娘聞著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嚥了咽口水:“姐姐,好香啊!”
左秋娘拿筷子夾起一片魚片放入珍娘碗中:“快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
鍾世安一看,忙把自己的碗也推了過去:“娘子,我也要!”
左秋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人臉皮越來越厚了。
不過這魚好歹是人家抓的,她還是夾了一筷子魚片放入鍾世安碗中。
“謝謝娘子!”鍾世安喜滋滋地吃了起來。
冬天沒什麼新鮮蔬菜,牛羊肉不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能吃的上的。
除了魚肉,雞肉切薄片,滾湯涮著吃也不錯。
素菜也就大白菜、蘿蔔和豆腐了。
“姐,真好吃,你也快嚐嚐!以前咱們都沒吃過。”
“好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去扎半個時辰馬步,消消食。”
珍娘瞬間苦了臉:“姐,能不能明天再扎馬步?”
左秋娘滿臉都是溫柔笑意:“不行!”
珍娘苦著臉,委屈巴巴道:“好吧……”
隨即想到姐姐在逃荒路上每次菜刀飛出去,就能精準的砍中獵物,珍娘又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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