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哭嗎？
宋悠然回過頭垂眸看他。
他眼眶紅得不像話，睫毛顫得厲害，嘴唇抿成薄線，
就像一隻被主人狠狠踹了一腳卻死活不走的小狗狗，
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眼裡全是委屈傷心。
可是明明是他先動手的啊，為什麼看起來他比小叔還難過？
宋悠然不能理解。
“小叔受傷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霍霆深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緩緩說道：
“我沒看見那個茶杯，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聽這話，宋悠然心裡又有些不爽。
她心裡那股氣還沒消散，從客廳一路氣到現在。
氣他當著她的面推搡小叔，氣他陰陽怪氣說話，
更心疼小叔掌心上那道傷口。
她剛想狠狠罵他幾句，可對上他那雙發紅的眼睛，
那目光像一隻受傷還在搖尾乞憐的小狗，
看得她心口不受控制地發軟。
她討厭這種感覺。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憑什麼反倒讓她心疼？
“你說你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宋悠然輕咳幾聲，聲音壓冷，
“小叔手上傷口那麼深，流了那麼多血。你動手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你親叔叔，不是外面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霍霆深喉結滾了一下，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對霍震宇有這麼大的敵意，
一解釋就要撕開那兩年的傷口，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只能把所有痛楚嚥下。
霍霆深俯首，額頭抵在她膝蓋上，悶聲說了句：
“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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