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旗上完整的字是，神戮。諸神之巔最強的一支戰力。”
他五指一展，那塊殘布便被他收在掌中。
古凌隨之看去，布片早已經褪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卻依舊能辨出旗面上半個殘破的金色紋路。
“當年神戮軍旗所指，叛神聞風喪膽，這支軍隊從諸神之巔一路殺到荒沙地界，最終全數葬在了這裡。”
古凌望著那漫無邊際的枯骨，喉頭微動，明明想說些什麼，卻堵得發慌。
萬年前的廝殺聲彷彿順著風穿過了千年時光，還在這片沙場上回蕩，無數戰士埋骨於此，連名字都沒能留下。
她看向雲輕鴻眉間揮之不去的愁緒，忽然開口問道：“雲輕鴻，你到底是誰？”
雲輕鴻垂眸看著掌心的殘布，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他們的統帥——雲重。”
古凌猛地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的統帥？！”
鳳涅聞言也是震驚不已，渾身絨毛都炸了起來。
“你是雲重！？”
“戰神雲重！？”
雲輕鴻，也就是如今的雲重抬起眼，淡聲道：“是。”
“好久不見，獸神。”
“你，你這是轉世了？”
鳳涅翅膀一下子拍在了古凌頭頂，聲音都劈了叉。
“不可能！戰神雲重萬年前就已經戰死在這裡了，當年諸神都親眼看見他戰死沙場，神魂俱滅！”
雲輕鴻淡淡開口：“神魂俱滅倒也不假，只是一縷殘魂僥倖飄出，寄存在天地靈物之中週轉萬年，直到這一世才記起了前塵過往。”
他說著目光掃過漫天枯骨，眼底翻湧著萬千情緒，“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們。”
“難怪你一步三咳的，這身體可載不住你這神魂。”
鳳涅咂咂嘴，望著眼前滿地枯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古凌思緒紛雜，回想起第一次和雲輕鴻見面時，這人盯著她的眼神充滿探究好奇，想來是早就察覺出了她的身份。
她回神安慰道：“記起前塵，找回他們的屍骨也不是壞事，這些將士等了你萬年，總算等到統帥回來了。”
雲輕鴻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嘆息：“我當日承諾過，會帶他們一起回諸神之巔，如今我回來了，卻只看見這滿場枯骨。”
風又卷著黃沙吹過，那片殘旗在風裡抖了抖，像是應聲一般，發出一聲低低的迴響。
古凌看著雲輕鴻眼底翻湧的悲慟，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低聲道：“至少你回來了，能給這些戰死的神戮軍一個安身之處，讓他們不必再做這黃沙裡孤魂野鬼。”
雲輕鴻沉默著望向那片枯骨，過了許久才抬手拂去衣袍上的黃沙，聲音仍舊低沉，卻多了幾分沉穩：“你說得對，我欠他們一個歸處。”
說著他抬手結印，周身緩緩泛起淡金色的光華，這片被陰煞籠罩了萬年的沙場，瞬間被暖意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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