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童國華眯起眼睛,看向楊東,笑呵呵的問。
楊東連忙擺手道:“不是不信,是不敢想而己。”
童國華點頭一笑:“別說是你了,就連我都不敢信,我一個老書記,我都不知道那個地方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情況如此,你不信也沒辦法。”
童國華說到這裡,從兜裡掏出手機,還是以前的老式手機,開啟他的通話記錄,遞給楊東。
楊東連忙雙手接過,眼睛一看,頓時愣住了。
他用手翻了翻,從上到下,一百多個未接來電,全都是晉歸屬地的電話號碼。
時間跨度好幾個月,從去年八月份到今天,都有。
“這還是我換了電話卡的情況,要是以前的卡,只怕電話要被打爆。”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楊東搖頭,他對那邊肯定不熟悉啊,上輩子也只是應接不暇的看到一條又一條的新聞,只覺得那個地方沒好官。
“處級幹部等死,廳級和副部級幹部都想外調離開,哪怕是個清閒單位,也想外調,不想留在那邊。”
“找我的,不勝其數。”
“但是我不敢啊,不敢動,我怕我一動,就讓上級領導注意到,怕把我自己牽扯進來。”
“所以我每天都待在家裡,連門都不出,就是怕遇到什麼人。”
“人要是見了面,就很難拒絕的,尤其是以前的老部下。”
“這是政治層面的亂。”
童國華說到這裡,喝了口茶。
“還有經濟層面的亂,全省註冊五百多座煤礦,幾千家礦企,三十多萬煤礦一線工人,年產量上百萬噸,靠煤做生意的有上萬人,靠煤礦吃飯首接或者間接有上百萬人,幾十萬家庭。”
“但是黑煤礦屢禁不止,甚至愈演愈烈,至少有上百家黑煤礦。”
“所謂黑煤礦,其實也都是礦企下面的私煤,白天生產市場所需煤,晚上生產都是黑煤,為個人謀利。”
“據我所知,一個分管煤礦的副市長,家裡面的馬桶都是純金的。”
“一個管煤礦的處長或者科長,每年都有幾百萬甚至千萬的外快。”
“一個分管煤礦的單位,每年底的年終獎都有十萬,幾十萬不等。”
“更不要提跟煤炭相關的其餘領導幹部和相關單位了,到底有多可怕。”
“我當初試圖管控一下,結果你知道嗎?我前面剛開完會,晚上回家的時候,一堆煤礦老闆透過各種渠道,各種方式找到我,連我秘書都被塞了紅包,推脫不了。”
“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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