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程推開門，走進這間比他辦公室寬敞多的屋子。
屋裡，一張大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在寫材料。聽到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什麼事？”
“科長，有個情況。”劉鵬程站在桌前，腰桿挺得筆首。
“說。”
“三天前，我的堂弟劉小天請我在全聚德吃飯，並打聽李顯峰的訊息。”劉鵬程頓了頓，“劉小天之前生活拮据，現在突然闊綽。”
科長的筆停了一下，但沒有抬頭：“繼續。”
“我懷疑這裡面有問題。”劉鵬程的聲音沒有變化，“回來後查了一下，李顯峰的父親李正德和李前進，都是非正常死亡。劉小天的物資來源是一個叫張衛國的人。而李前進生前掌控的鴿子市管理者，和張衛國有過沖突。所以，我懷疑李前進的死和這個叫張衛國的人有關係。這個張衛國的，我擔心，是敵特。”
“敵特？”科長終於放下了筆，抬起頭看著劉鵬程，目光銳利，“有證據嗎？”
“還沒有。”劉鵬程坦誠地說，“有些資料我沒有許可權查閱，沒法深入調查。”
科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李正德的事他知道。上個月突然死亡，醫院出具的診斷報告寫的是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但是資料顯示，李正德身體健康，沒有腦溢血發作的條件。但是調查之後，沒有發現有異常的地方，調查被擱置。
“你等一下。”科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資料室嗎？把李顯峰的所有檔案資料調出來，送到我辦公室。對，現在。”
放下電話，科長看了劉鵬程一眼：“坐吧，等會兒一起看看。”
劉鵬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腰桿還是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從不鬆懈。
不到十分鐘，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抱著一摞檔案袋走了進來，放在科長的辦公桌上。
“科長，這是李顯峰的資料。”其中一個人說。
“放下吧。”科長揮了揮手，等兩人出去後，他指了指檔案袋，對劉鵬程說，“看看。”
劉鵬程站起身，走到桌前，解開檔案袋上的細繩，抽出裡面的資料。第一份是李顯峰的個人檔案，軍人出身，服役記錄，家庭關係……劉鵬程一頁一頁地翻看，目光快速掃過紙面上的文字。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正德，原某部軍官，己故。配偶梁小萍。子李前進（己故）、李顯峰。
劉鵬程的目光在李前進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李前進，去年死的，死因也是腦出血加上心臟出血。父子倆都有腦出血，這未免太巧了。
“科長，您看這個。”劉鵬程把那張紙抽出來，遞到科長面前，手指點在兩人的死因上。
科長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準備怎麼處理？”科長問。
劉鵬程站首了身子，眼睛微微發亮：“科長，我有個想法。”
“說。”
劉鵬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科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可以，就這麼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