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程走後，劉小天看著桌上那五千二百塊錢，坐不住了。
他把包壓在枕頭底下，又拿出來，這麼來回折騰了好幾趟，手心裡全是汗。
最後把包塞進櫃子最裡層，用棉襖蓋住，櫃門關上，又看了一眼——還是覺得不踏實。
走到衚衕口，往西頭喊了一聲。
“錢串——”
沒一會兒，錢串、石蛋、老驢頭、陳堅強從旁邊院子走了出來。
這是陳堅強的主意——劉鵬程來的時候，外人最好別在場。他堂哥乾的是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多一個人看見就多一分麻煩。
陳堅強讓他們提前躲出去的。他自己也跟著躲了，從頭到尾沒露面。
幾個人回了屋，劉小天把錢從櫃子裡拿出來，擱在桌上。
“五千二。”
錢串嘴巴張了張。石蛋伸手想摸，被錢串一巴掌拍回去了。
陳堅強站在後頭，只瞥了一眼那包錢，沒往前湊。
晚飯是棒子麵粥，配二和麵窩頭，桌子上放著白菜燉肉，要是平時，幾個人早就呼嚕呼嚕開幹了。
可今天幾乎都慢了下來。
錢串端著碗，眼睛一首往桌上那包錢上瞟。老驢頭倒是不緊不慢地喝著粥，但那眼睛也沒離開過那包錢。
陳堅強更乾脆，掰了半個窩頭，啃了兩口就擱下了。
只有石蛋，還是沒心沒肺，大半份的菜都進了他的肚子。
吃完飯，錢串把碗一推，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劉小天。
“小天哥，咱就擱這兒等著？”
“等。”劉小天說，“衛國哥肯定會來。”
油燈撥亮了些。五個人圍坐在桌邊。沒人說話，只有燈芯偶爾噼啪響一下。
天徹底黑了。
七點剛過，院門口傳來敲門聲。
篤篤篤。
劉小天的背一下子繃緊了。
“誰？”
“是我。”
張衛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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