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三輪摩托車駛入派出所院子，停在靠牆的位置。
張衛國從側鬥裡下來，初秋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高個公安走在前面，兩個矮個的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進了門，氣氛立馬變了。
剛才在廠子裡還算客氣的三個人，這會兒臉上都沒了表情。張衛國剛站定，後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他身子晃了一晃，然後站穩。
“愣著幹什麼，走！”一個年輕人態度蠻橫地衝張衛國說。這年輕人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但眼神里那種“我穿著制服我就是爺”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張衛國沒說話，跟著往裡走。
他被帶進一個房間，不大，十來平米，一張桌子，三把椅子。桌子後面兩把，前面一把。年輕人指了指前面那把椅子：“坐下。”
張衛國沒動，看著那把椅子，又看看桌子後面空著的兩把椅子。
“我是配合調查，不是罪犯。”他說得平靜。
年輕人嗤笑一聲：“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坐下。”
張衛國還是沒坐，就站在那裡，一臉平靜。他現在篤定他們沒有證據，不然早就不是這樣了——首接銬起來，送看守所，哪還用在這裡裝模作樣地“配合調查”。
看張衛國不坐，旁邊一個年長的人，西十多歲，臉上有風霜痕跡，慢慢開口了：“辦公室沒位置了，就臨時借的這個地方，見諒，就是走個形式。”
聲音不高，語氣也還算平和，但那雙眼睛盯著張衛國，像鷹盯著兔子。
張衛國心裡冷笑。
我不是傻子。
他依舊站在那裡，不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年長的公安盯著他，年輕的公安也盯著他，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繃緊。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制服的人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趴在年長公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年長公安聽了之後，臉色立馬變了。
他衝來人點了點頭，在來人走出去之後，手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張衛國！”他喝道，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當自己在家裡呢！告訴你，我們己經掌握了你的情況，你最好乖乖交代！”
張衛國看著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越是這麼說，張衛國越是放心。真掌握了情況，還用在這裡拍桌子？早就該拿證據出來了。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面前的三人，一言不發。
幾人對視了一眼，年長的公安點點頭，旁邊穿制服的年輕人說話了：“張衛國，你願意站著就站著。說說吧，上個月的20日晚上你在幹嘛。”
張衛國淡淡回道：“誰知道你說的哪天，今天都9月3號了，十幾天前的事情，誰記得那麼清楚。”
年輕人繼續說：“我給你提示下，就是你在鴿子市把人腿踢斷的那一天。”
張衛國回答：“你們不都知道了麼，還問我什麼。”
年輕人說：“我們知道是我們知道，現在要讓你說出來。就憑你踢斷別人的腿，就可以把你抓起來關進去。”
張衛國反應平淡，說道：“那就把我關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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