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處破舊院子。楊隊長喊：“老王，老王，在家嗎？”
屋裡出來個西十多歲漢子，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
“老王，這是紅星機械廠的採購員，想看看你昨天逮的野雞。”楊隊長說。
老王眼睛一亮，回屋拎出竹籠子。籠子裡關著只野雞，羽毛鮮豔，正撲騰著。
牛三湊近看：“有點小，兩斤多點。”
“兩斤三兩。”老王說。
“想換什麼？”
老王猶豫一下：“想換布匹，或者棉花。家裡孩子多，冬天沒厚衣裳。”
牛三想了想，掏出票證：“三尺布票，再加一塊錢，行不行？”
老王眼睛盯著布票，喉結動了動。三尺布票，夠給孩子做件小褂子了。他點點頭：“行。”
交易很簡單。牛三付了布票和錢，接過野雞。老王小心翼翼把布票收好，臉上露出笑容。
出了院子，牛三把野雞裝進腳踏車後面的車筐裡，對張衛國說：“看見沒？這就是農村交易。錢和糧票他們不看重，缺的是布票、油票這些副食品票。”
張衛國點點頭。三尺布票對城裡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農村人來說，卻是珍貴東西。
接下來一整天，兩人在楊莊轉悠。牛三帶著張衛國挨家挨戶問，但收穫不大。只收了些蘿蔔乾、幹豆角，還有一小袋黃豆。
“現在就這樣。”牛三說，“京城周邊公社，天天都有采購員來，好東西早被收走了。”
傍晚回到隊部。楊隊長安排住隊部值班室。
值班室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鋪著薄被子，屋裡有股黴味。
“條件簡陋，將就一晚上。”楊隊長說，“晚上關嚴門窗，還算暖和。”
牛三道了謝。和張衛國把腳踏車推進屋。牛三從車筐拿出乾糧——幾個窩頭。
“湊合吃點。”他說，“明天去更遠地方看看。”
兩人就著值班室的熱水吃了窩頭。天漸漸黑下來，屋裡沒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牛三躺床上很快睡著了。張衛國躺在另一頭，蓋著薄被子，確實不冷，但黴味重，燻得難受。
他睜眼看著黑漆漆屋頂，心裡想著今天的事。第一次下鄉採購，收穫不多，但學到了東西。採購員這工作，看著簡單，其實門道很多。
雖然他不需要真的幹好採購這個工作，但是熟悉一些總沒有壞處。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起來。簡單洗漱後，去楊隊長家吃早飯——玉米麵糊糊和鹹菜，付了錢票。
“今天去哪兒？”張衛國問。
“往北走，去4隊那邊。”牛三說，“越遠地方，去的人越少，越能收到好東西。就是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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