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很大。”大伯說得很乾脆，“小豐，聽我一句勸，別管這事。工人多的是，不差這一個。”
儲豐沉默了。
“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大伯說完，掛了電話。
儲豐慢慢放下聽筒，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儲豐看著窗外，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張衛國第一次來他辦公室的樣子，不卑不亢，說話有條有理。
趙長喜跟他彙報時說的話——“儲廠長，這個張衛國不簡單。他能弄到特供煙，能弄到反季節水果，能弄到大批野味。這種人，咱們得藏起來，不能讓別人知道。”
自己給張衛國手錶票時，張衛國那副平靜的樣子，好像接過去的不是手錶票，而是一斤兩票。
儲豐的手指又開始敲桌面，一下，兩下，三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
張衛國這個人，做事靠譜，答應的事一定能辦到。而且懂得分寸，不貪。
他能弄到別人弄不到的東西，這說明他背後有門路，有關係。現在這個時候，張衛國對於他來說，就是寶貝。
再者，自己作為一個領導者，如果連自己的屬下都保不住，以後誰還敢跟著自己幹？誰還敢為自己賣命？
可是……
儲豐又想起了大伯的話——“對方來頭很大，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清楚自己在家裡的情況，作為旁系子弟，他能夠動用家裡關係的次數少得可憐。每一次動用，都是一次消耗。
這次如果硬要保張衛國，可能會把這次機會用掉，甚至可能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值不值得？
儲豐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又點了一根。
過了許久。
儲豐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電話。
他又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起來了。
“大伯，是我。”儲豐的聲音很堅定，“我想好了，我要保張衛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小豐，你考慮清楚了？”大伯的聲音很嚴肅，“我剛才己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了。對方來頭很大，態度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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