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緩緩抬眸,目光沉肅如鐵,不帶半分溫度,直直望向李敬業:
“社稷安穩,重在固本培元,而非輕舉妄動,招致禍端,
一旦事發,不僅會累及宗族親眷,滿門抄斬,
更會讓天下百姓陷入戰火紛飛流離失所的境地,
此等不仁不義禍國殃民之事,裴某斷不能為!”
李敬業眼底寒光乍現,手掌重重按在石桌上,燭火震顫得更烈,幾乎要熄滅殆盡。
他盯著裴炎,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穿骨裂帛的鋒芒:
“不仁不義?裴相此言,錯得離譜!”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痛心疾首,
“先帝在時,太后尚且有所顧忌,不敢公然攬權,
她便撕去了所有偽善面具,野心勃勃,毫不掩飾!
廢帝易儲,視同兒戲!”
要將心中的怒火與焦灼盡數透過自己的目光和聲音傳遞過去:
“你我皆是李唐臣子,蒙受先帝厚恩,
先帝託孤於你,絕非只讓你守一時之‘安穩’,
更是讓你護江山社稷永續、保李唐宗廟不絕!
如今太后劍指帝位,步步緊逼,旦夕之間便要改朝換代,顛覆乾坤!
屆時李唐宗室必無遺類,忠臣良將皆會身首異處,
裴相所恪守的‘臣節’,難道要向篡國逆賊屈膝稱臣,淪為千古笑柄?
他日九泉之下,裴相有何顏面去見先帝?”
李敬業話鋒一轉,語氣中更添激昂與篤定,目光灼灼地鎖住裴相,
“我舉兵並非一時衝動,更非妄動干戈,而是順天應人,民心所向!
聞我舉義,紛紛投軍效命,短短數日便聚兵十萬,軍威浩蕩,
宗室諸王雖身處險境,卻也暗通款曲,願為內應,共襄盛舉,
裴相只需在中樞略施援手,借調京畿糧草時稍作拖延,
傳遞平叛文書時略加遲緩,便能為我大軍爭取喘息之機,
我定能以雷霆之勢席捲中原,直搗神都,迎回廬陵王重整乾坤!”
他語氣愈發懇切,字字句句都飽含著對家國的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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