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灼與懇切,
“您身負宗廟社稷之重,乃是名正言順的九五之尊,如何能與傀儡相提並論?”
他擔心李旦真的被百官的議論影響了和太后的母子感情,
儘管是李旦素來恬淡沖和,不戀權柄,對這至高帝位本就視若浮雲,
可百官卻非要認為李旦是受制於太后的籠中雀、掌中物,
非要將這“傀儡帝王”的汙名強扣在李旦的頭上!
王益壽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
“太后為的是穩固大唐江山,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宗室逆黨,
您暫避鋒芒,韜光養晦,正是仁孝之舉,
百官愚鈍,只知妄議是非,哪裡懂得這君臣母子間的深謀遠慮?”
“穩固江山?”
李旦轉過身,眼底滿是茫然與無力,唇邊那抹自嘲的笑意愈發濃重,竟帶著幾分澀然的苦澀:
“母后的雷霆手段,是能鎮得住宗室叛亂,壓得住百官非議,是能讓這大唐江山固若金湯。
可朕呢?
朕空有帝王之名,卻無半分經緯天下的才略。
縱是殫精竭慮,夙興夜寐,
也學不來母后的運籌帷幄、殺伐果決,
更遑論如她一般,於朝堂之中,步步為營,執掌乾坤。”
他抬手扶住身旁的宮牆,聲音裡滿是難以言說的挫敗:
“百官說朕是傀儡,何嘗不是一語中的?
朕便是拼盡全力,也追不上母后的腳步,更撐不起這萬里江山。
這般帝王,與那任人擺佈的皮影木偶,又有什麼分別?”
王益壽心頭一酸,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將滿腔的惻隱與無奈盡數壓在心底。
他垂首斂目,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自己一句勸慰,便被扣上挑撥天家母子情分的罪名。
兩人相對無言,唯有風聲掠過宮牆,捲起一陣蕭瑟。
李旦來到上陽宮的時候,
百官的不滿自然也己經傳到了武媚孃的耳中。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宮牆外的萬里晴空,語氣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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