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章是被扛到周子須面前的,他沒想周子須走得這麼急,都不等他醒來就要演這出假死的戲碼。
周子須坐在素輿上,腦袋歪在一邊,她面色發青,雙眼渙散無光,嘴角下巴更是大片血跡,叫人看了心驚膽顫。
儘管知道可能是假的,但程章依舊心口揪痛,他勉強支起身體竟直接跪在素輿面前,仰頭伸手試圖給她擦拭嘴角血跡。
可怎麼都擦不乾淨。
周子須此時似乎才發現程章的到來,兩眼稍稍恢復了一點神采,她費力抬手撫上他的臉頰,發紫的唇抽動了幾下發不出一點聲音。
二樹上前遞上一個匣子:“這是少主提早備好的遺書,晉王看看吧。”
程章沒理會,只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發覺她指尖在他臉頰微弱地勾劃了兩下,這才分了一點目光給二樹已經開啟的匣子裡。
入目竟是一個香囊,上頭繡著個錦字——這是他們初見第二日送給她的。
香囊底下才是那封遺書。
除了第一句“吾愛似錦”,其它不出所料的全是他不愛看的。
程章一目十行。
“死到臨頭了也不忘記威脅我,真是好狠的心。”
周子須要他輔佐制約李承儀,至於他原本想在北境自立為王的計劃也不要想了,周子須提早就布好局,三樹會將該死之人一一剷除。
一番話說下來其實就是他若不安分,便會有人來取他性命。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這種威脅實在是有點不痛不癢了。
像是臨了來不及做更好的準備,只能將他這個棘手逆臣交給其他人對付。
“你怎麼就這點手段,就不怕我捲土重來?我不管你是周子須還是喬元尚,你不活下來誰都別想治得住我!我會讓你的努力功虧一簣!”
可他自己的威脅也好不到哪裡去。
周子須只是看著他,突然動了動手臂,程章便下意識順著她的力氣配合往前。
如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般,她低頭吻在程章唇上,彷彿最後的告別,隨即便瞳孔徹底渙散,撫著他的臉頰的手驟然無力,就這麼保持著低頭的狀態閉上了雙眼,氣息全無。
程章目眥欲裂,瞳孔驟然擴大,微微震顫,他渾身僵滯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手還死死握著周子須的手放在臉側。
“晉王,少主遺願是……將屍體運回南方,路途遙遠,我們的人已備好船隻……節哀順變吧。”
二樹喉頭哽咽,他強忍著悲痛深吸一口氣才說完這句話。
二樹試圖拉開程章,可程章依舊死死地抓著周子須的手不肯放開,他緊抿唇,額角青筋暴起,嘴角竟流出一點血跡。
“打暈打暈!別是咬到舌頭了!”陸楓作為醫師一眼就看出這是嘴裡被他自己咬傷了。
沒等二樹下手,程章便兩眼一閉自己暈了過去,林嘯與陸楓亂作一團,連忙檢視程章情況,而二樹與姜崇尚對視一眼,立馬將推著周子須的素輿離開。
六樹就在外等候,避開眾人視線後立馬就給周子須嘴中塞進一顆藥丸,可她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六樹是用水給她硬灌下去的。
直到周子鬚髮出被嗆到的咳嗽聲,他們的心才從嗓子眼落回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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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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