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厚重的嗡鳴,從斷天牆的漆黑裂縫之中傳出。
聲音沉悶古老,像是沉睡萬年的存在,緩緩睜開了眼睛。
裂縫深處,緩緩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亮。那不是火焰,不是霞光,是一滴懸浮在黑暗之中的血色光點,光點緩慢跳動,如同鮮活的心臟。
“它在召喚陰陽石。”我握緊胸口的陽石,能清晰感受到石頭之內的躁動,一股強烈的牽引力從牆縫深處傳來,拉扯著我往前邁步,“它在叫我們過去。”
栓柱渾身僵硬,死死按住懷裡的陰石,聲音帶著顫抖:“陽哥,道長,要不……咱別上去了?這牆後面的東西,絕對是要命的邪物!
兩塊石頭咱扔在這裡,趕緊下山逃命行不行?”
我低頭看向掌心發燙的陽石,又望向遠處那道幽深的漆黑裂縫。
一路行來,陰陽潭、巨蚺、塌方山谷、枯骨大陣,九死一生才拿到這兩塊至寶。
我身負雷法,身中暗傷,前路荒山詭異重重,若是此刻放棄,我們終究走不出這片連綿山脈。
更何況,這股冥冥之中的召喚,吸引著我,定然是與我有莫名的關聯。
像是宿命,像是羈絆,像是我與生俱來,就該走到那道裂縫之前。
“不扔。”我抬起頭,眼底泛起執拗的狠勁,“走到這裡,退無可退。”
玄陽子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勸阻,只是將銅鏡、符咒、短刀盡數握緊,道袍破損的衣襬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也罷。”
他淡淡開口,語氣決絕,“入山即是入局,入局便無退路。我修道一生,尋遍天下秘境,今日便陪你們,看一看這歸墟之後,究竟藏著何等驚天秘密。”
風再次吹起,掠過死寂的山林,吹動滿地骨渣。
慘白斷天牆之下,三道人影緩緩站直身軀。
我揣陽石,栓柱抱陰石,玄陽子持銅鏡法器。
三人並肩而立,望著那道幽深無底的漆黑裂縫。
裂縫之中,血色光點愈發明亮,古老的低鳴不斷迴盪,像是沉睡萬古的兇獸,正在緩緩甦醒。
“走,看看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在前面。”
我吐出幾個字,腳步堅定,率先朝著那座白骨澆築的斷天牆走去。
身後風聲嗚咽,捲動滿地細碎骨渣,沙沙聲響連綿不絕,像是萬古亡魂在耳邊低聲呢喃。
栓柱緊隨我身後,雙手死死扣住胸口的陰石,指節泛白,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僵硬。
玄陽子斂去所有鬆弛神色,破損的舊道袍在山風中獵獵翻飛,周身道法氣機悄然鋪開,始終將我們二人護在氣場之內。
越靠近斷天牆中央的漆黑裂縫,那股穿透皮肉、直刺神魂的壓抑感便愈發滔天。
此前在二層骨煞陣中遭遇的所有兇險,與之相比都如同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