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望著天劫，而後一柄無形長劍在他掌心凝聚。
這並非法寶，而是陸言自方寸山時便修行的心劍神通。
以元神為劍，不斬肉身，專斬神魂。
第八道雷霆，無聲落下。
雷光如一道細線，直直地刺來。
陸言只是御使心劍一斬。
雷光破滅。
第九道。
陸言抬起頭，望著那道正在凝聚的雷霆。它的體積比前八道加在一起都要小，小到只有一尺來長，細得像一根針。可就是那麼細的一根針，讓陸言的靈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他沒有等它落下。右手重新握緊心劍，銀白色的劍身上流轉著他修行至今的全部元神之力，然後一劍刺出。
針尖對劍尖。
兩者相觸的一瞬，陸言的靈臺猛地一震。他感覺到一股鋒利到極致的寒意，像一根無形的針扎進了靈臺深處。可那寒意只蔓延了三寸，就被心劍的光逼了回去。心劍無鋒，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快、更準。它裹挾著那一絲殘餘的雷霆之力，從靈臺深處升騰而起，將那根無形的針頂了出去。
劫雲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像是某種巨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然後那第九道暗紫色的雷霆從針尖開始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被陸言以世界之力牽引、包裹、吞沒。
元神之難，過了。
陸言站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比方才白了一分，但氣息依舊沉穩。他的靈臺深處，心劍上的光芒緩緩斂去，隱入元神之中。而丹田世界中的能量，又暴漲了一截。
地面上，楊嬋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手鬆了開，像是被人從背後解開了一條繃緊太久的繩子。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哭。
玉鼎真人的目光落在陸言身上，過了幾息，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肉身、元神皆過。接下來……是大道之難。”
陸言站在半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慢，慢到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吸進肺裡。胸口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平復。
肉身之難，元神之難，他都扛過來了。可接下來這一關，才是真正的考驗。大道之難，考驗的不是他有多少法力、多強的元神、多硬的肉身，而是他的道，他的根基，他這數百年所有修行的核心。如果連道都被摧毀，那他剩下的一切，都不再有意義。
他想起了方寸山的石階，想起菩提祖師坐在蒲團上講道時的樣子，想起秦國的戰火和長城上的風，想起那隻總是跟在他身後的猴子，想起楊嬋站在華山等他回來的背影。
“如果失敗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他沒有退。他站在那兒，等著，等那天上的劫雲把最後一道考驗落下來。他握了握拳，感覺到體內的力量還在洶湧地奔流，丹田世界還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擴張。
“來吧。”
劫雷落下。無聲無息，卻比之前所有的雷霆都更加沉重。
陸言沒有擋。因為他擋不住。那團深灰色的光芒直接穿過他的肉身，穿過他的元神，直直地落入丹田世界的中央。他站在那裡，身體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可他的意識已經沉入了那方天地。
丹田世界中，那團深灰色的光芒在天地之間炸開，像一顆隕石砸進平靜的湖面。世界的邊緣開始震顫，天空出現裂紋，大地在開裂，五行聖獸發出焦躁的嘶吼。陸言能感覺到，自己的道正在被撕裂。那些他花了數百年融合的陰陽、五行、輪迴、造化……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一寸一寸地往外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