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六耳原來所在之地，卻殘留了一道金色血液。
“這是……”
陸言抬手，將那精血託在掌心，神念探入其中，隨即整個人頓住了。
那是混沌魔猿的一道本源之力。六耳獼猴、靈明石猴、通臂猿猴、赤尻馬猴，混世四猴各自繼承了混沌魔猿的一部分本源。若能匯聚一處，縱然無法重現混沌魔猿全盛之威，也能讓擁有者實力暴漲，甚至觸及那道傳說中的門檻。
陸言看著掌心的那團精血，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握住，將它收好。這東西，應該給孫悟空。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它。
陸言沒有耽擱太久。他把那團本源收入丹田世界的核心處，又和楊嬋說了一聲“出去一趟”，便駕起金光，朝西牛賀洲的方向飛去。
飛了不到半刻，他忽然停下。前方的雲海中，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朝東方飛來。那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短褂，身形壯碩，滿臉焦急，正是天蓬。
“陸言！”
天蓬遠遠就看見了他，立刻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亮，像是憋了一路終於找到了能說話的人。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陸言面前，一把抓住陸言的胳膊，喘著粗氣道：“猴子被困住了！快隨我去救他！”
陸言的眉頭皺了一下，立刻想起這是哪一難了。金鐃。西行路上，黃眉大王用小雷音寺誘唐僧入內，孫悟空被困在金鐃之中。
“帶路。”陸言沒有多問，只說了兩個字。
天蓬不再說話，轉身就往回飛，速度比來的時候還快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雲海，朝西牛賀洲深處飛去。不多時，一座氣勢恢宏的寺廟出現在視野中——樓閣重重，金頂輝煌，梵唱隱隱，比真的靈山還像靈山。可陸言只掃了一眼，就感覺到了不對。那佛光太刻意了，那梵唱太響了，處處透著一種用力過猛的虛假。
“就是這裡。”天蓬落在寺廟前的空地上，指著寺廟深處，“猴子被一個金鐃扣在裡面，怎麼都打不開。”
陸言沒有走正門，一步踏出，人已經出現在偏殿中。殿內空空蕩蕩，只有一口巨大的金鐃立在正中央，通體金黃，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道紋路都在流轉著微光。金鐃緊閉，裡面傳出一陣悶悶的敲擊聲——是孫悟空用金箍棒在砸，隔著厚重的鐃壁，聲音沉悶而急促，像被困住的猛獸用身體撞著籠子。
陸言看了一眼金鐃，沒有猶豫，抬手一翻，那柄凝聚了戮仙劍意的長劍出現在掌中。劍身微微泛紅，劍氣內斂，沒有半分外溢。他甚至連踏前一步的動作都沒有，只是站在原地，手腕一抖。
“錚——”
劍光閃過，快得幾乎沒有軌跡。金鐃從正中裂開一道細縫，幾乎看不出痕跡。然後“鐺”的一聲，它從中間分成兩半，朝左右倒去，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孫悟空從金鐃裡跳了出來，金箍棒還舉在頭頂，正要往下砸第二下。看見站在面前的人是陸言，他愣了一下，手裡的金箍棒停在半空，然後落下來，在肩上扛住。
“陸言？你怎麼來了？”
聲音裡帶著意外，還有一層藏不住的開心。
陸言收劍：“路過，恰好碰到天蓬。他說你被困住了。”
孫悟空撓了撓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半金鐃，又看向陸言，嘴咧了一下：“這玩意還挺硬，俺砸了老半天都砸不開。你一過來，一劍就完了。”
“大羅了。”陸言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孫悟空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嘴巴一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當然知道大羅意味著什麼，師兄終於走到了那一步。他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好。那俺也不能拖太久了。”
陸言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偏殿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矮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黃色僧袍，手裡拿著一根禪杖，臉上掛著笑，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警惕。他的目光落在兩半金鐃上，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復了。
“不知來者何人？”黃眉大王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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