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引他進入自己的花廳,待下人上了茶,“於娘子,你這是——”
“我的香料,想多一條路子,不需要您讓利,只需要您幫我牽個線,找一家不經過東市的貨商,價格公道就行。”
“被卡脖子了?”
“沒有料到訂單那麼大的量,我想盡量多存一些,怕日後供應不上量,那可是連累子女的大罪。”於春對東市的這些大商人的節操持懷疑態度。
疏不間親,吳德茂和謝掌櫃更熟。
原先找吳德茂寄賣的想法有些想當然了,只能是儘量多做火鍋底料更安全。
“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問自然是沒有問題,北邊有一條路子,走的是太原那邊的貨,路遠一些,但穩當,只是咱這是求著人家賣,這貨款只怕不好拖欠。”
兵部的貨款,先付定金,交貨驗收後才能結尾款,於春這是提前訂貨,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我打算用餘味臻和工坊的地契向大宣銀行貸款。”
吳德茂眼瞪圓了,這女人瘋了,她所有的資產就是這些東西,若是軍部不下訂單,她屯的貨猴年馬月才能換成錢,交不上貸款,她就一無所有了。
“富貴險中求!”於春自然不會同他解釋自己還有原始股,自己還有揹包裡的黃金,“左右我開飯莊的,若是戰起,總是穩賺不賠的。”
護國軍的軍餉高,戰時並不會過於影響長安居民的生計,這個事情之前聚會他們討論過。
吳德茂雖不贊同,卻也沒有多話,他同於春沒有那麼深的交情,更別說她說的有道理。
從吳家糧行出來,她又去了市場,有賣馬、賣驢甚至賣人的,但獨獨沒有寵物市場。
回作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於春站在門口,灶房裡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白嫻在裡面忙活,桌上支了口暖鍋子,鍋裡的白氣升騰,飄出濃郁的牛肉香。
作坊裡的工人今日放假。
“阿春,你回來了。”白嫻頭都沒回,“顧市令送節禮來了,說謝掌櫃的事兒讓你自己留神些。”
於春在凳子上坐下來,沒有接話,看著白嫻將外面買的燒雞、滷鵝、飲子、青菜擺了滿滿一桌。
“想什麼?”白嫻轉過身,手裡拿著長柄的湯勺嚐嚐味道。
“想怎麼防備出岔子,”於春往桌上一趴,“阿嫻,累啊!”
白嫻溫和的一笑,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沒燒,你就是累的,自從餘味臻開起來就沒停過,腦子裡轉的全是生意、麻煩,不放心、怎麼辦、找誰。阿春,你就沒有想過,有些事,不是所有都得你自己扛的?”
於春愣了一下,看著白嫻“我不自己扛,誰扛?”
“別看我,我不行,我沒那個腦子,”白嫻朝她努努嘴,“但你有沒有想過,找人幫你?”
日日同於春在一起,對於於春的人脈她是知道的,白嫻覺得她與其自己耗,不如去求求人。
“找誰呢?”誰能無嘗幫人?
“蔣行尊、吳掌櫃、衛國夫人、梅將軍——”白嫻嘆息的說,“阿春,人不能掙完所有的錢,做生意,就是欠人情,還人情!”
“或許你是對的!”於春猛的一鬆,是啊,她做的事兒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事兒,生意做到這種程度,只有靠利益聯絡的團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