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足夠大部分交易了。
“嗯!”想到他接下來的打算,曹榮接過了,他阿孃自小就帶著他參與經營,他知道自家鋪子所有的狀況,自然知道他家有錢。
實際上,逢年過節得的禮物他娘都直接給他,他爹那裡給的,他平日在學堂裡自己做點代購的小生意攢的,他自己的存款也有百金。
他的老師們是理想主義並不是傻,人到中年的他們對人情世故有深刻的洞察,只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追求不在錢上。
作為他老師得意門生的自己怎麼會不懂錢和權的厲害?
也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長成他們這個小家庭的蒼天大樹,為他阿孃和妹妹撐起一片天。
於春點了點頭,端了杯桂花釀走到鞦韆上,抬頭看這隱隱有缺的月亮,心中充滿了希望。
一陣吃吃喝喝,曹芳、曹榮同院子外的人一樣放了一盞孔明燈,撐不住的白嫻回屋休息。
月至中天,於春同曹芳收了瓜果回房,於春在鞦韆上看過了一刻鐘,曹榮屋子裡的蠟燭熄了,她回房休息,找衛國夫人要獵犬、找蔣行尊招人,找顧道全請教驗收的注意事項,找吳德茂商量底料的銷路,好多的事情。
但想到這越長越好的兒女,越來越好的日子,於春發自內心的笑出了聲。
她不知道的是,曹榮根本沒有睡,他坐在黑暗中,後背貼著牆,手裡攥著一封信,攥了一夜,信紙都攥皺了,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把那封信壓在書桌上,用硯臺壓著,然後將於春多給他的金圓券收在三件裡衣兩雙棉鞋的夾層裡。
這是當年圍城他學到的方法。
然後整理好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揹包,在房間裡朝著他阿孃的房間磕了三個響頭,提腳出門。
他輕鬆的提著兩個內革外藤的特製籃子,走到馬廄裡,搭在馬鞍上,裡面裝的除了常備藥,銅錢,兩身精鋼軟甲、他娘特製的那種硬筆和小冊子,還有一件外棉內貂的大麾,油紙,鹽糖,和他買的十石的硬弓和十把鋒利的匕首,一把程昭給他的銀色小槍和一袋銅皮的子彈。
“坊門還未開,大郎今日這般早?”牽馬出門,封大郎給他開門,驚訝的看著馬上的兩件蓑衣和斗笠,“今日不像要下雨啊?”
“先生布置的課程,要去終南山幾天,我阿孃昨夜睡的晚,昨天太開心忘記說了,封叔你同她說一聲,我在書案上留條了。”
“得嘞!”
曹榮歷來在眾人眼中都是老實孩子,沒人想到他會撒謊。
曹榮往前走了二十幾米,只見錢家院門微開,錢寡婦的獨子,高壯肥碩的錢寶鳥悄的走了出來。
“大兄,等我——”錢寶一臉的興奮。
“你阿孃同意了?”曹榮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同意了,大兄你阿孃同意了?”錢寶聲音有些虛,他們同在一個學院,報名參軍的事瞞不過。
“那是自然,我阿孃常說‘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
“大娘高義!”錢寶摸摸鼻子,“反正我一定要給我阿孃爭口氣,她沒有丈夫,但她有我!”
“走吧!”曹榮從鞍子上拿出一個搭褳,裡面是一套棉衣棉鞋和常備藥,還有一把匕首,三貫銅錢。
“謝啦兄弟,我以後都跟著阿兄你混,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這是東市,沒有王公貴族在這裡住,整條街上最有錢的少年就是曹榮。
暮色漸消,晨光漸起,坊門大開,城門大開,城裡陸陸續續如他們一樣的少年、壯年騎著各自的馬走往朱雀大街集結,十萬人在胥吏的安排下,從金光門魚貫而出,他們將前往隴右,在哪裡特訓半年,然後接受定北王的排程,在明年南進,收復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