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腳印還清晰地印在帳篷頂上,可那雙腳,徹底沒了下一步,鄉下凸起的地方也慢慢恢復了正常,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帳篷裡死寂一片,靜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鐵神像依舊半睜著法眼,盤坐在桌子上,那股神威還在,帳篷布上一路向上的溼腳印,還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切都在告訴我們,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是真的!
不知眾人愣了多久,老扈這才緩過勁,聲音嘶啞的說:“消……消失了?跑到帳篷頂就沒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楊教授慢慢爬起來,腿還在發抖,指著帳篷頂,聲音發著顫:“快……出去看看!看看帳篷頂上到底有什麼!”
但沒人敢動,最後還是謝瘋子先邁步出去。我扶著己經嚇軟了的白靜,跟在後面,一行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楊教授的帳篷。
外面的天漆黑一片,只有營地幾盞昏黃的煤油燈,照著黑漆漆的夜空。
我們走遠些齊齊仰頭,仔細看帳篷頂上。
可帳篷頂上,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沒有小孩子,從外面看帳篷也沒有腳印,沒有任何痕跡,乾乾淨淨的,連一點水漬都看不見。
可我們明明在帳篷裡面,清清楚楚看到那串小溼腳印跑到帳篷頂上消失的,清清楚楚看到腳印印在帆布帳篷上!
“找!快找!西周都找找!”楊教授喊著,聲音都破了音。
我們分散開,圍著帳篷轉了好幾圈,帳篷周圍的地面,帳篷的西周,帳篷頂上,裡裡外外全看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找不到……什麼都找不到……”一個老教授癱坐在外面沙地上,絕望地搖了搖頭,“憑空出現,憑空消失,這不是人,是江裡的東西上岸了……”
老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喪著臉罵:“完了完了,咱們這次真闖大禍了,把江裡的小鬼都引出來了,這鐵神像就是引它們上來的!早知道就不該挖這什麼狗屁神像了!”
謝瘋子站在一旁,臉色冰冷:“這不是小鬼,是鎮江船上的童男童女祭品,跟著鐵神像一起進的帳篷了。”
沒人再敢說話,也沒人再敢進帳篷,就這麼在外面待著,江風嗚嗚地刮,這會聽著就跟小孩子的哭聲一模一樣!
謝瘋子站在最前面,冷聲道:“別在外面待著了,進去看看。”
“還進去?!”老扈一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瘋子你不要命了!裡面那鐵神像都睜眼了,還有小鬼的腳印,進去不是送死嗎?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不進去,永遠不知道怎麼回事。”謝瘋子語氣沒有半點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說完,率先抬腳,往帳篷門口走。
我咬了咬牙,和老扈說:“跟著他,人多,沒事的。”
老扈見我們都走了,也不敢一個人留在外面,罵罵咧咧地的跟過來,在我們身後,縮頭縮腦的,一步三回頭,嘴裡不停嘟囔:“造孽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跟著來遭這罪……老子現在這麼有錢,可不能把命交代在這!”
我們一步步挪到帳篷門口,誰都不敢先掀簾子,最後還是謝瘋子伸手,猛地把帳篷簾掀開。
一股帶著腥臭氣的陰風,從帳篷裡湧出來,我們都紛紛偏頭躲過。
我扶著白靜,跟在謝瘋子身後,慢慢走進帳篷,眼睛一眨不眨,先往之前放鐵像的位置看去。
這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剛剛緩過來一點的魂,又瞬間被嚇飛了。
帳篷裡,煤油燈還在燃著,火苗歪歪扭扭的跳躍著。可原先墊厚桌布放著那尊沉重鐵神像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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