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半山別墅的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我床上的時候,我房間的門就被粗暴的開啟,一道粗壯的嗓音先在門外炸開了鍋。
老扈那嗓門,隔著厚厚的牆壁都能灌進耳朵裡,跟破鑼似的,可語氣裡卻半點聽不出來昨晚的失落。
昨晚上他蹲在走廊的盡頭,煙一根接一根的抽,那樣子就跟正月裡霜打的茄子一樣。
我只得揉著惺忪的眼睛起床給他開了門,老扈一臉豬哥樣看著我說。
“誒,小哥小哥,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睡呢,我早飯都做好了。”
我眉毛一挑,看著他:“喲,活過來了,昨晚要死要活的,這可不像你啊。”
老扈衝我咧開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沒心沒肺的笑了一下,不說話。
我只好跟著他屁股後面順著樓梯往下走,一下樓就看見餐桌上就做好了早飯。
他拿起碗筷,看都不看我一眼,漫不經心說道:“小哥,我,昨晚想了一夜,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以前是我當局者迷,大家往後還是好朋友,要不只有我一個人傻傻的弄得大家都難看。”
我假裝很震驚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摸他腦門的溫度,他一把拍掉我的手說:“你別鬧,我和你說正經的!”
我這才正色的說:“你能這麼想就最好,咱倆的感情,都不用說這些。”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飯,浮誇的說:“嗯?想不到,你手藝真不錯。”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再逼逼,粥都涼透了。”老扈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嘿嘿一笑,“快吃,我們等會還要去鋪子盤貨呢。”
杏兒聽見我們的聲響,走下樓,安安靜靜坐在桌邊,衝我倆明媚一笑,也不說話,小姑娘懂事,並不多嘴。
白靜穿著一身運動服從外面走進來,鬢角上還殘留著幾滴汗珠,看起來像是在外面運動完回來。我們三人都抬起頭,看著她,誰也沒說話。白靜見場面有些古怪,眼神狐疑的在我們三人臉上掃了一圈,開口說:“你們咋了?怎麼都不說話。”
老扈端碗的手頓了頓,立馬哈哈一笑,撓著後腦勺打哈哈:“沒啥,你快洗洗手吃飯吧。”
他假裝說得坦蕩,生怕別人聽出什麼,可我明明看見,他低頭扒粥的時候,眼神里的落寞還是沒有徹底藏住。
我心裡門兒清。
這貨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闖起古墓來跟不要命一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可偏偏栽在了第一場初戀上。自從深潭邊有了那點念想,他就像遇到了春天一樣,到頭來發現是自己一廂情願,心估計早就碎成八瓣了。
我抬頭打破沉悶的氣氛,對白靜說:“對了,白靜,等下我們三人吃完飯要去一趟鋪子,你去嗎?”
“我手頭還有事,就不去了,我讓司機小劉送你們去。”
“好,那就謝謝白姑娘了。”老扈立馬接話,假裝很開心的說。
轉頭看著杏兒說:“杏兒,吃完跟我和小哥去古玩鋪子,以後你就得留在鋪子裡看店,咱店裡就缺你這麼個細心的姑娘。”
杏兒聽完愣了一下,輕輕點頭:“好,我聽你們的。”
“小哥你看!這丫頭,多懂事!”老扈一拍大腿,笑得更歡了,轉頭就對白靜說,“以前店裡冷清清的,跟個鬼屋似的,現在有杏兒在,總比咱哥倆倆大老爺們守著強。”
白靜翻了他一個白眼:“你們倆可別把小姑娘給帶壞了。”
“怎麼可能,我倆可是正人君子,你就放心把杏兒交給我們。”老扈胸脯拍得咚咚響。
我看著他上躥下跳,拼命想用熱鬧掩飾自己心虛的樣子,也不忍心拆穿,只是默默喝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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