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後山的溶洞,就是龍虎山天然的囚牢。
老扈心大,一開始還睜著眼跟我們瞎聊,聊了沒多久,也不知道是洞內溫度高些,還是他在黑暗中本就累著了,沒一會就打呼嚕睡了。粗重的鼾聲在空蕩溶洞裡來回迴盪,倒給這死氣沉沉的地方添了點活氣。謝瘋子自打進洞就沒開過口,我也看不到他在哪,叫了幾聲,剛開始還偶爾回應我,後面也不再理我。
我睜著眼,望著洞口被巨石封死的方向,心裡想著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難得的空閒,也讓我有時間好好回味整件事,這才發現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蹊蹺。
龍虎山堂堂的掌教真人,不顧身份尊卑輩分,竟想強佔我的白水觀,還派人掘我師父墳墓。我們前來講道理,二話不說就佈下天罡劍陣圍殺我們。現在又用風水鎖龍陣把我們困住,按道理說,他應該當場就殺了我們永絕後患才對,可偏偏又費盡心機把我們關進這丹霞溶洞,不殺又不放,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我輕輕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打呼嚕的老扈喊了一聲:“老扈,你別裝睡了,你根本就沒睡著。”
老扈的呼嚕聲瞬間戛然而止,慢悠悠的開腔:“還是瞞不過你,你是不是也想到什麼了?”
“你也看出來不對勁了吧?”我輕聲說道,“張承籙這人做事太反覆無常了,以他陰晴不定的性子,肯定睚眥必報,我們當眾頂撞了他,破了他的天罡陣,按他的脾氣,當場就該痛下殺手,完全沒必要把我們關在這山洞裡耗著。”
“可不是嘛!”老扈撇了撇嘴,語氣滿是不屑,“我早看出來這幫老道別有目的,這件事發生的針對性太強了,如果真為了你白水觀那幾間破房子,真沒必要。我覺得他還會來等我們的,你等著吧!”
“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也不行啊。”我憂心忡忡的說。
“就怕.”老扈說了又頓了頓,“就怕,他就是一個衝動行事的傻逼二百五。那我真虧大了。”
我搖了搖頭:“應該沒這麼簡單。他要是隻想困死我們,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布鎖龍陣,我總覺得,他留著我們,肯定另有圖謀。”
一旁角落裡的謝瘋子,忽然低聲吐出兩個字:“沒錯。”
他聲音沙啞,音量不大,卻在寂靜的洞裡格外清晰。
老扈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黑暗裡的身影:“瘋子,你也看出來這雜毛老道沒安好心了?我還以為你一路都不關心這些閒事呢。”
謝瘋子沒再多說,只是淡淡道:“他不急殺人,必有所求。”
“求什麼?”老扈一臉的茫然,“我們仨一沒錢二沒勢的,我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東西?”
“金丹!”謝瘋子冷冷得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金丹?他怎麼會也知道金丹的存在。”老扈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我沉默了片刻,緩緩的開口:“如果他們真知道金丹的事,那一切就都合理了,畢竟誰也抵抗不了長生不老的誘惑。可我覺得,他要的應該不只是金丹,畢竟我們這次都沒有帶金丹出門!”
眾人一陣後怕,沉默無言。
“好了,別想了,還是留點力氣,等他上門來提條件吧!暫時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想要的東西,只有我們能給他,殺了我們,他就永遠得不到。這也是他遲遲不肯下殺手的根本原因。”
“真夠陰的。”老扈啐了一口,低聲罵了一句,“當了龍虎山掌教,不好好修道參禪,整天琢磨這些歪門邪道,算計人心的旁門左道,我看這龍虎山的道統,遲早要被他敗個乾淨。”
“還有玄陽也不是什麼好人。”我補充了一句,“從頭到尾看著居中調和,實則一首幫著張承籙打圓場,暗中還推波助瀾,設計殷我們上山求公道,他明著引路,實則把我們引進圈套,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預謀好的局。”
“那老狐狸他孃的看出他不是什麼好人。”老扈憤憤道,“表面一副慈悲道長的模樣,背地裡跟張承籙穿一條褲子,笑裡藏刀的,上次在白水觀就該把他按土裡錘一頓。”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我嘆了口氣說,“我們手腳被符繩捆著,靈力被陣法封住,被困在這深山溶洞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穩住心態,別自亂陣腳。”
“我倒是不怕。就是覺得委屈了你們,平白無故惹上這攤子事。要不是我當初執意要上龍虎山討說法,你們也不會跟著我身陷險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