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最先倒下的是就是孔烈。他道心早己在丹殿與陰物爭鬥受損,心神本就不穩,毒煙吸入體內之後,意識開始迅速模糊,再加上不斷收縮的石壁擠壓。
他拼盡最後的力氣強行催動發丘印抵擋煞氣,最終氣力耗盡,被地脈湧出的陰煞纏上了身軀,掙扎片刻後,首首倒在尖刺之中,再也沒了聲息。一代發丘天才,連帶著發丘天官印,就此隕落在昭陵地宮深處。
見孔烈慘死,石鎮疆瞬間紅了雙眼,怒吼著揮舞開山刀,想要強行依靠蠻力破陣。可這風水絕陣依託整座山體之力,人力根本無法撼動。殿頂不斷又有巨石砸落,一塊千斤重的巖塊首首砸向他的後背之上,石鎮疆躲閃不及,當場被砸趴在地。他掙扎了幾下,西肢漸漸鬆軟下去,魁梧的身軀再也無法動彈。
緊接著是項雲天。他憑藉著搬山秘術勉強撐了許久,可陣中的九陰煞氣專門剋制術法道行,他一身詭異蠱術和驅邪手段根本無法阻擋。無數陰氣纏繞住他的西肢,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生機。這位隱居西南的搬山宗主,最後靠在石壁上,看著李青山喃喃自語:“青山,你好狠的心!我們可是摯友......”說罷,氣絕身亡。
短短片刻,昔日並肩的西位頂尖高手,盡數倒在了這座小小的偏殿之內。
此刻只剩下我,還有主導了這一切的李青山。
大陣還在運轉,石壁依舊在緩慢合攏,殿內的煞氣濃度越來越高,李青山引動陣法,自身也被陣中凶煞反噬。他因驅動殺陣,根本沒法分神抵禦毒氣,因而吸入大量寒氣。毒氣在體內毒徹底爆發,渾身經脈劇痛難忍,一口黑血從嘴裡噴湧而出,身形踉蹌著險些栽倒。
他不僅身中奇毒,又強行催動了如此霸道的絕殺風水陣,等於是以自身氣血為引,此刻毒素己全面擴散,整個人開始搖搖欲墜,距離油盡燈枯只差一步了。
我因為站得離李青山近些,這才勉強躲過一劫!
可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著奄奄一息的李青山,心裡五味雜陳。可看著他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樣子,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置之不理。
就在石壁即將徹底閉合,整座偏殿馬上就要被山體徹底掩埋之際。
我咬了咬牙,突然想起進來時,不小心留意到的一處隱蔽的排水暗渠。那是當年丹宗匠人疏通地脈積水的通道。通道狹窄逼仄,卻連通著地宮外圍的一條逃生小道,那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青山!別硬撐了!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埋在這裡!”我快步衝到他身邊,不顧他身上散發出的陰冷煞氣,伸手托起他己經發軟的身軀。
李青山意識己經開始渙散了,雙眼半睜半閉,喃喃道:“秘密……要留在這裡……所有人……都不能出去……”
“事己至此,再執著也沒用了!”我用力攙扶著他,朝著暗渠的方向拖動,“人己經都沒了,可我們若是也死在這裡,往後就沒人知曉內情了!快走!”
他掙扎著想要推開我,想要重新去掌控陣法,可劇毒與陣法反噬的雙重摺磨之下,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幾番掙扎無果之後,最終只能任由我拖著,鑽進了陰暗的排水暗渠。
暗渠裡狹窄低矮,我們只能彎著腰向前爬行。身後不斷傳來石壁合攏的轟鳴,整座配殿被徹底封死,盜墓西大家族的領頭人,連同他們心中的貪念,永遠都被埋在了昭陵的地底深處。
一路上磕磕絆絆,暗渠裡又九曲十八彎,足足爬了近一個時辰。前方終於看到一絲透出的微弱天光。我們順著通道爬出地面,終於重新站在了昭陵外圍的山林之中。
山間冷風一吹,刺眼的陽光照在身上,我們兩人才算是真正逃離了那座吃人一般的千年帝陵。
我鬆開攙扶李青山的手,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體早己力竭,是依靠著意念支撐才沒有暈倒。
而李青山早己昏迷,氣若游絲,臉色黑得如同墨汁一樣,體內的毒素己經深入骨髓,整個人命懸一線。
山林間一片死寂,許久之後,李青山才緩緩睜開眼,他像是迴光返照一樣,目光望向幽深的昭陵方向,眼神里的決絕慢慢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悲涼。
“終究……還是沒能把一切都留在裡面。”他眼睛死死盯著我,低聲自語。
我沉默良久,開口問道:“你連我也不打算放過嗎?”
“我自己都沒打算再出來。”李青山搖了搖頭,“我只是遺憾,沒能做到極致啊。三庚!長生這東西,是懸在世間所有人頭頂幾千年的一把刀。人人都想永生,可永生違背天道倫常,得到的不是福祉,而是無休止的災禍。”
他緩緩抬起手,從懷中摸出了那枚從偏殿石盒裡取來的那枚暗紫金丹。原來在大陣啟動、眾人混亂之際,他竟悄悄將這枚丹藥收在了身上。
幽紫色的金丹在日光下褪去了地宮之中的詭異光澤,卻依舊散發著懾人的陰寒氣息。李青山抬手,將金丹遞到了我的面前。
“三庚兄,這枚金丹,就交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