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醒醒!你能聽見嗎?”我蹲下身,輕輕的晃動了一下她的肩膀,接連叫了好幾聲,她始終毫無反應,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老扈也慌了神,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蕩然無存:“壞了壞了!傷得這麼重,這可咋辦?沙漠裡頭缺醫少藥,再這麼暈下去要出大事!”
我定了定神,想起自己貼身的口袋裡還裝著一瓶強效嗅鹽,這東西是專門用來喚醒暈厥、休克的人的。我連忙從袖子上的口袋中摸索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磨砂玻璃瓶,擰開瓶塞,將瓶口湊到白靜的鼻下。
刺鼻的刺激性氣味瞬間散開,鑽入了白靜的口鼻中。
沒過兩秒,白靜的身體猛地一顫,接連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的血跡又咳出來幾分。她緩緩的睜開雙眼,眼神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起來,虛弱地看向我們。
“草!你總算醒了!嚇死老子了!”老扈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白靜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到胸口的傷勢,她聲音細若蚊的說:“你們、你們還好吧。”
“你別問了,你應該是肋骨骨折了,先別說話!”
“這裡風還沒完全停下,鹽沙暴還會過來,我們露天待著太危險了,得先找個避風的地方落腳。”
這時候我們才仔細觀察起自己身處的地方,放眼望去,這片土築堡壘規模看起來不小,牆體是用夯土混合原木搭建的。只不過經過幾千年的歷史變遷,這裡早就變成斷壁殘垣了,周圍碉樓、圍牆、營房的輪廓依稀能夠分辨。整座建築群內看不到半點活人氣,是座實打實的荒漠廢城,也就是當地人嘴裡的“鬼城”。
謝瘋子站起身來,抬眼掃過西周的建築,淡淡的開了口:“這裡像是古代西域戍邊的軍事碉堡,看殘存的制式,像是唐朝的!這裡的牆體全是夯土建造的,用來囤積糧草、駐守兵卒。這種牆體厚實,有很多隱蔽的洞穴、暗廊,我們應該很容易就能找一處土洞藏身。”
我們聽謝瘋子這麼說,有了方向,也不敢耽擱。老扈力氣最大,他小心翼翼地用身上的紗布把白靜胸口裹了起來,在半扶半架著白靜往前走,儘量不讓她的身體受力。
我和謝瘋子在前開路,踩著滿地的碎土、殘木,在斷牆之間穿行。
這裡就像是個迷宮一樣,周圍看著都一樣,極易迷失方向。西周的風依舊卷著沙粒打在土牆之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們沒走多遠,就在一處高大的斷牆根部,發現了一處天然凹陷的土洞。洞口被牆體遮擋,完全避開了風沙,洞內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我們西人休整,還是綽綽有餘。地面上也相對平整,算是眼下最好的落腳地了。
眾人慢慢挪進洞內,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風沙。此時天色己經開始變暗,原本還昏黃的天際一點點沉向墨色,大漠的白晝轉瞬即逝。洞外鹽沙暴的餘威還在肆虐,嗚嗚的風聲穿過牆體的孔洞,發出尖銳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啜泣,聽得人心頭髮毛。
“我們先在這裡歇著吧,車隊肯定也被風沙衝散了,陳封他們現在在哪,我們也不清楚,眼下只能先顧好我們自己了。”我靠在洞壁上,揉著身上的淤青說道。
老扈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頭頂的護目鏡,吐了幾口嘴裡的沙子:“他孃的!我們這是出師不利啊!咱還沒到若羌呢,就吃了個這麼大的虧!”
白靜靠在洞最裡面的土壁上,儘量放緩呼吸來減輕胸口的痛感,她勉強開口:“這座戍邊堡年代久遠,應該是唐朝、吐蕃在西域連年交戰修建的,看起來這裡是前線的據點。”
謝瘋子則盤腿坐在洞口邊緣,充當起警戒,一言不發盯著外面的漸漸黑下來的天。
夜色徹底籠罩著大漠,洞外的風聲漸漸弱了下去,可新的麻煩接踵而至。大漠裡晝夜溫差本就極大,風沙過後氣溫驟降,冰冷的寒意順著洞口首往洞內鑽。
“冷死了!我們得想辦法把火生起來。這鬼天氣說變就變,白天曬得脫皮,晚上凍得打哆嗦。在這裡沒有火可不行,一來可以取暖,二來在夜裡也能給我們壯壯膽。””老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我點頭附和:“確實要生火。這洞內陰冷,加上白靜身受重傷,受涼會加重傷勢。我和你出去找些乾柴來,謝瘋子你在這裡守著,千萬別隨意走動。”
白靜輕聲叮囑:“你們自己注意些,找不到回來的路,就點火,我們望著煙就來找你們!”
“放心吧!我們就在附近找找,不走遠。”老扈拍了拍胸脯,率先起身踏出洞口。我緊隨其後,兩人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古代戍堡殘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