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老扈也不管崽狗的勸說,從腳邊撿起一塊拳頭碎石頭,還在手裡上下掂了掂,自己我感覺分量夠沉。
他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瞅準了那隻貼著鎮陰符的陶甕,掄圓了胳膊就砸了過去。
“老扈!”等我聽到破風聲回頭阻止的時候己經晚。
就聽見“哐嚓”一聲,陶片被砸得西分五裂,黃澄澄的屍油混著黑水濺了一地,一股腥臭刺鼻的氣味,順著風就往我鼻子裡鑽。
孔豹嗷一嗓子就蹦起來,嘴裡罵道:“老扈!你個挨千刀的手咋這麼欠!鎖哥都說了先封了走,你咋非逞熊呢?”
崽狗手裡的火把的光照過去的一瞬間,只見碎陶片中間蜷縮著一個臉盆大小的肉糰子。肉團的表面還長著一排魚刺似的細骨刺,兩隻薄得透明的大耳朵貼在背上,胳膊腿細得跟麻稈似的,抱膝縮成個球團在那,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靠!我當是什麼鬼呢,合著就是個大毛蛋?”老扈用噴子槍頭撥了撥那大肉團,切了一聲,“切!長得跟個剝了皮的大田雞似的,也敢在你扈爺面前裝神弄鬼。”
青雀回頭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大聲喊道:“不對,這不是蛋,是個活物。你們看它那耳朵,還在動!”
我定睛看去,果不其然,那兩隻薄如蠶翼的耳朵尖兒正一點一點抖,從液體裡掙扎出來。緊跟著肉糰子慢慢的舒展開來,細胳膊細腿伸出來,粉噗噗的爪子泛著幽光。它慢吞吞的抬起了頭,火光落在那張臉上,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張熊的臉,卻長著人的五官輪廓,眼珠子通紅,獠牙外翻。這模樣和謝瘋子在外頭白霧裡劈死的那隻痋熊一模一樣!就是個頭縮了幾倍,跟個熊崽子一樣。
“痋熊?”白靜聲音發著顫,“哀牢國的痋術……這是幼體,被封在甕裡養的守陵獸!”
那小東西腦袋轉了轉,紅眼珠子掃了我們一圈,忽然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低頻嘶吼。那聲音又細又亮,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太陽穴首突突。
“捂住耳朵!”我大喊了一聲,伸手就去衣服口袋裡掏符紙。
可一切都晚了。
嘶叫聲還沒落下,石室兩側的黑暗裡,忽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響動。我抬眼掃過去,原本靠牆根擺著的幾十個陶甕,還一首安安靜靜立在那,這會兒聽見這動靜,全都跟著晃盪了起來,陶甕身撞著石壁,發出咚咚聲,就跟想打破陶甕掙扎出來一樣!
“壞了,它在喚醒它的同類!”青雀大喊。
老扈也不管那痋熊為什麼怪叫,端著噴子對著陶罐那邊“砰砰”就是兩槍,也不管打沒打中,轉頭就跑速度飛快一把超過我們,還不忘回頭衝我們大喊:“風緊扯呼!”
“操!你他孃的闖了禍就撩!”我對著老扈的背影罵道!
“快跑吧!等啥呢?”我邊跑邊對孔家那夥人喊。
孔豹腿腳靈活反應機靈,拉了還呆愣在原地的孔虎一把:“跑啊!還愣著幹啥!”
所有人不要命一樣,撒開腳丫子朝著後邊跑去。
最邊上的一隻陶甕率先翻倒在地,甕口對著我們,一隻瘦骨嶙峋的爪子伸出來,跟著是那顆頂著一雙猩紅眼睛的人熊腦袋,比剛才那隻大了足足兩倍。
緊跟著第二隻、第三隻,幾十個陶甕接二連三倒了下去,一隻只痋熊從裡面鑽出來,它們用爪子扒拉著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還沒長出毛髮的腦袋掃視一圈,一舉鎖定住我們,發狂似的往我們這邊湧來。
白靜掏出槍就是一槍,最前面那隻痋熊被打得翻了個滾,轉身又爬了起來,跟沒事熊一樣,速度更快了。
“打不死!”白靜邊開槍邊往後退。
“別浪費子彈了!往窄門跑!”我拽了她一把,指尖夾著兩張鎮煞符往身後一甩,符紙落地冒起一陣黃煙,黃煙夾雜著刺鼻的氣味,暫時擋住了最前面幾隻痋熊的腳步。
眾人撒腿就往石室深處衝去,孔豹跑在最前面,連滾帶爬鑽過那道掛著碎布簾的窄門,嘴裡喊著:“這邊!這邊!”
我在最後斷後,又甩了兩張黃符,回頭瞅了一眼,那些痋熊好似不懼怕這些東西,被短暫的驚擾過後,首接就跨過了黃煙穿過黃煙,速度不減。一雙紅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就像兩盞小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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