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的大黑皮鞋在堅硬的冰渣子上狠狠踩了踩，踩出兩個淺白色的坑。
他將那隻插在褲兜裡、沾滿黑泥和油汗的手，猛地握緊了口袋裡那枚有些生鏽的鐵牌。
“走，上山！”
顧長淵聲音沙啞，在冷風裡哈出一口濃濃的白霧，帶起那大風衣衣腳，在風雪裡獵獵作響。
“得咧！老子正憋得一肚子火呢！”
白虎甕聲甕氣地吼，將手裡那根兩百斤重的銅棍在雪地上“哐當”砸了一下。
就在他抬腳準備跟著顧長淵往崑崙主峰上衝的那一瞬間。
“嗡嗡嗡——！”
一陣極其刺耳、短促的金屬震動聲，突然從北龍王玄武的懷裡響了起來。
這聲音急促極了，甚至伴隨著一股子，中藥和生鐵被燒焦了的刺鼻焦糊味。
玄武整個人猛地一僵，那張滿是老褶子的臉上，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哆嗦著那雙長滿老年斑、黑指甲縫裡還塞著藥泥的手，在懷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來一個用爛紅布包著的、己經裂開了好幾道細縫的青銅藥葫蘆。
那葫蘆表面，此刻正不斷地往外溢位黑紅色的粘稠血水，滴在潔白的雪地上。
“這是……谷里的血色傳訊令！”
玄武瞪大了渾濁的老眼，聲音發顫得不像人樣，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他手一抖，那破青銅葫蘆“吧嗒”一聲掉在雪地裡。
“大師兄……快救……快救我們……”
葫蘆裡傳出一個年輕男孩子極其微弱、帶著劇烈喘息和血水“咕嚕”聲的絕望哭喊。
“影盟那些老狗……勾結了東瀛柳生家族的劍客……”
“帶人衝進藥王谷，一刀把二師叔的頭都砍飛了……師父他老人家……為了護著我們……”
“啪！”
聲音隨著一聲刺耳的骨頭斷裂聲，徹底斷了。
空氣裡。
只剩下了。
那青銅葫蘆在泥雪地裡。
不斷冒出的刺鼻血腥氣。
“師父——！小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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