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把我的殘魂……交給他吧。”
帝俊那虛弱卻透著絕對理智的傳音,在太一的腦海中迴盪。
太一渾身一震,握著混沌鐘的手指骨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眼前神色淡然的天玄,又看了看鐘內那縷彷彿風一吹就會散去的金色真靈,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交出去?
這可是他相依為命的兄長,是妖族最後的一絲希望!
交給這個一手顛覆了妖族霸權的幕後黑手,無異於將軟肋徹底暴露給敵人。
可是不交?
帝俊現在的狀態太差了,強行留在鍾內,就像是把一個重病垂危的凡人放在了狂風暴雨的懸崖邊上,魂飛魄散只是時間問題。
而天玄手中的二十四品淨世青蓮,那是真正能起死回生、重塑本源的無上至寶。
“大哥……你真的信他?”太一在心底痛苦地問道。
“我信的不是他,我信的是大道博弈的籌碼。”帝俊的傳音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他既然允許我剩下這一絲真靈,就說明我對他還有用。只要有用,我就死不了。太一,按他說的做,這是我們兄弟唯一的生機。”
太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掙扎與猶豫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天玄,我不管你到底在盤算什麼,也不管你將來要讓我兄長做什麼。”太一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雙手捧起混沌鍾,小心翼翼地將那縷金色的真靈引了出來,“今日,我將兄長的性命交託於你。若他日你敢傷他分毫,我太一哪怕自爆這身混元道果,也不會讓你好過!”
天玄看著太一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他屈指一彈,懸浮在掌心的二十四品淨世青蓮緩緩飛出,在半空中綻放出璀璨而柔和的青色光暈。
那縷金色的殘魂剛一接觸到青蓮的光芒,就像是乾涸了無數年的沙漠迎來了甘霖。
原本虛幻透明的真靈,在造化之氣的滋養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幾分,甚至連那微弱的意識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青蓮的花瓣緩緩合攏,將帝俊的殘魂完美地包裹在最核心的蓮臺之中,隨後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天玄的體內。
看到這一幕,太一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能感覺到,兄長的氣息雖然被隔絕了,但那種隨時會消散的危機感已經徹底消失。
太一後退半步,雙手抱拳,對著天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無關立場,無關仇恨,只為一個兄長得以延續生命的感激。
“多謝。”太一的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各取所需罷了,太一道友不必如此。”天玄坦然受了這一禮,隨後轉過身,大袖一揮,漫天太陽真火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你好生在太陽星休養吧,這洪荒的亂局,才剛剛開始。”
說罷,天玄一步邁出,身形直接融入了虛空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一站在空蕩蕩的太陽神宮內,看著天玄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