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昱筆下山巒起伏,雲霧繚繞,漁舟唱晚,頗有幾分意境。
可這與《春秋》有何關係,又與他的講學有何關係?!
小老頭兒差點被氣得昏厥過去。
姜雲昱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卻揚著一抹淺笑:“學生愚鈍,還請夫子指教。”
孟夫子一把抓起被大皇子壓在宣紙底下的紙團,眉頭皺得能夾死蚊蠅:“殿下!上月休課前老夫就講過這一篇,你竟還要靠他人提醒?不知是哪位皇子或伴讀如此熱心……”
孟夫子眯起有些昏花的眼睛,仔細辨認紙團上的字跡。
別說,這字寫得還挺好,就是不肖他的任何一個學生。
此時有人說:“孟夫子,那是大皇妹的字。”
殿內霎時鴉雀無聲,幾位皇子都停下了手中動作。
老三姜雲昶被太子的眼眸瞥了一下,陡然驚起一身冷汗,他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愣在當場不知作何反應。
“三殿下方才說,這是曦寧公主的字跡?”
“呃……我許久未見皇妹的習作,許是看走眼了。”姜雲昶慌忙找補,“夫子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懂什麼學問什麼字跡,在我看來那些文人墨客寫的都一樣。”
孟夫子不欲與之爭辯,搖著腦袋嘆氣:“若真是公主所作,諸位殿下更該羞愧才是。堂堂皇子,竟要姊妹代答經義,成何體統?”
皇子們皆低眉垂眼聽夫子教誨。唯有大皇子依舊是那副懶散隨意的模樣,彷彿夫子斥責的不是他。
禮書堂,姜雲昭和姜雲曦對視一眼,皆捂嘴大笑起來。
直到日上中天,晨間的課畢,孟夫子離開文華殿,殿內緊張的氣氛才為之一鬆。伴讀們收拾筆墨紙硯的窸窣聲漸起。
“走,我們去前邊找大皇兄!”
姜雲曦好像之前的口角之爭不存在似的,拉起妹妹就要走。姜雲昭左右沒事,便由著她去。
“大皇兄——”
姜雲曦拉長語調,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走到姜雲昱身邊,屈指敲了敲桌案。
大皇子抬頭,見是她,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方才多謝皇妹提點。”他刻意重讀了“提點”二字,打趣之意明顯。
“光嘴上謝可不行。”姜雲曦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話鋒一轉,“為了幫你,我和雙雙可是把閻夫子得罪狠了,她罰我們抄寫《女誡·專心》呢!要寫三遍!不如……”
姜雲昱立刻會意,笑著接話:“不如替你罰抄?”
“孺子可教也!”姜雲曦笑得眉眼彎彎,“反正你字好,抄什麼都一樣,我那《女誡》才寫了三分之一,手都酸了。”
“一一你又讓大哥替你抄書!當心我告訴宋娘娘。”三皇子姜雲昶忍不住插嘴,“況且你那三分之一真的是自己寫的嗎?別又是央李姑娘幫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