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和大姐姐,明明學得比大哥快,比大哥好,連孟夫子都曾誇讚,可她們不能參議政事,不能做許多事,甚至隨時可能被當作交易的籌碼。
憑什麼?
從前她總覺得,不讓學,那便偷偷學。反正父皇和二哥都疼她,總不會真把她怎樣。可如今大姐姐即將遠嫁北漠,她才恍然發覺,有些事,不是刻意忽略就不存在的。
孟夫子照舊留了課業,讓他們各自回去寫。
莊孟衍替她鋪好筆墨,微微側身:“殿下,請。”
姜雲昭卻沒有落座。她盯著那方硯臺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徑直越過幾張書案,往太子那邊去了。
姜雲曜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筆尖一頓抬起頭來。見是妹妹,眉梢微微一挑:“誰又招惹你了?”
“我想學習理政。”
姜雲曜原本還在納悶,雙雙明明正與他置氣,這幾日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怎麼忽然主動找上門來?一聽這話,登時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過他原就有此打算,如今雙雙自己提出來,倒也算是順水推舟的好事。
“學習理政,你想要做什麼?”他問。
“我只是覺得,我比大姐姐幸運得多。”
姜雲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有父皇的寵愛,有二哥的疼愛,我明明可以比大姐姐做得更多、更好……可我從前那十幾年,竟然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望著姜雲曜。
“就像現在,我可以提出想學政務。我知道二哥一定會答應,就算不答應,我也可以去求父皇。”她一字一頓,“可為者不為,不是比胡作非為更過分嗎?”
她是真覺得,自己前十三年都白活了。竟還曾在大姐姐面前炫耀父皇的偏寵!如今想來,真是午夜夢迴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姜雲曜真切地被妹妹這番話定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從前只會撒嬌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半晌後,他才很輕地嘆了口氣:“雙雙,你真的成長了不少。”
那聲音裡有一絲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像是看著雛鳥終於展翅,既驕傲,又隱約有些心疼:“好,那就從明日開始,每日來東宮一個時辰,我教你。”
姜雲昭的眼睛更亮了:“多謝二哥!”
她從前被父皇和二哥保護得太好,從未想過要主動去擔什麼責任。可真開始接觸這些,上手卻極快。
這段時日,姜雲曦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自己的嫁妝。
三月初,阿史那赤炎的使者抵達皇城。五千匹馬、牛、羊,連同貂皮、狐皮、豹皮一併送入,算是納徵之禮。
同來的,還有一封阿史那赤炎親筆寫給姜雲曦的信。
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姜雲昭無從知曉。她只看見大姐姐看後靜默片刻,而後提筆,也給阿史那赤炎回了一封。
信送出去不久,另一樁事便擺在了姜雲曦面前——陪嫁的人選,該定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