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低頭看著那個說話都在顫抖的禁衛軍,她知道一個普通的禁衛軍能知道的東西有限,問也是白問。
她丟下鑾駕,轉身便往東宮的方向跑去。兩旁的禁衛軍自動讓開一條路,任由公主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在甬道中迴響。
路過一輛馬車時,她瞥見車轅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她不敢細看那是什麼,只是拼命地跑。六福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後,那個素來腿腳靈活的小太監,此刻竟險些追不上她。
終於,東宮到了。
宮門口站滿了人。姜雲昭一眼便瞧見了父皇的鑾駕。宮婢、內侍與太醫院的藥童擠在一處,四周是銀甲森嚴的禁衛軍,整座宮門籠罩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重氣息。
她推開人群往裡闖,禁衛軍本想阻攔,待看清是她,慌忙退開。
她就這般一路暢通無阻地闖進東宮,一直跑到二哥寢殿外。在那裡,她看到了面色凝重的皇帝。
“父皇!”她喊道,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二哥怎麼樣了?我聽說他遇刺受了傷——”
皇帝轉過身來,眉宇間壓著一股沉沉的怒氣。瞧見她時,緊蹙的眉頭略略鬆了鬆,到底還是對女兒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太醫在裡面,不過是皮外傷。”
皮外傷?
姜雲昭不信。皮外傷何至於這般大動干戈?
她急急便要往裡闖,皇帝無奈,伸手攔住她:“朕何時騙過你?這些都是做給旁人看的。”
父皇這話令姜雲昭一怔。她這才定下神,仔細端詳皇帝的臉色,眉間雖有怒意,卻並無多少焦灼與擔憂。她一顆心這才稍稍落定。
姜雲昭的腿忽然軟了一下,險些站不穩。
皇帝幾乎是下意識扶住了他,那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臂彎,力道不大,卻讓她整個人都靠了上去:“多大的人了還如此毛毛躁躁?”
說的話雖然是責備,語氣卻盡是對女兒的寵溺。
“您和二哥合起夥來嚇唬我,怎麼倒怪起我冒失來了?”姜雲昭心中稍定,站直身子,抬頭看向皇帝問,“您早就知道了?”
皇帝冷哼一聲:“太子不說,朕從何早知道?”
姜雲昭聞言,不由得有些心虛。
說到底,這事原本是她的謀劃。二哥看穿了她的打算,悄悄改了些細節,倒是父皇從頭至尾被矇在鼓裡,到頭來還要替他們收拾殘局,當真成了冤大頭。
皇帝知道她不見太子一面,終究無法安心。待劉醫正出來,便準了她進去探望。
姜雲昭快步走進殿中,一眼便瞧見那個斜倚在床榻上的青年。
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與血腥氣,這味道令她心頭一緊,正要開口,卻聽姜雲曜搶先道:“是雞血。”
姜雲昭那聲“二哥”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我提前備了些雞血,潑了些在身上,餘下的都倒在車轅上。”姜雲曜說得飛快,倒像是比她還要緊張,“瞧著嚇人罷了,實則並未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