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掙扎著從他手下逃了出來,抄起枕頭對準他,大有一副說不清楚便要掄枕頭砸人的架勢。
莊孟衍看了姜雲昭一眼,臉上浮現出罕見的窘迫,用眼神問道:我該如何同一個七歲的孩子解釋為何半夜三更翻公主的窗戶?
姜雲昭坐在床上,長髮披散,半床被子還掛在身上,望著這一幕足足沉默了兩息。
隨即,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且越笑越收不住,彎著腰,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小五愣住了。枕頭還舉在半空,不知該放下還是該砸過去。莊孟衍立在床前,臉上的神情已從茫然轉為一派平靜的認命。
罷了,這輩子最丟人的時候怕也就在此刻了。
“小五,”姜雲昭終於笑夠了,拭去眼角的淚,又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把枕頭放下,不是刺客。”
小五不肯,依舊警惕地盯著莊孟衍:“那他是誰?”
姜雲昭想了想,認真地給出了一個讓小五更加困惑的答案:“后妃。”
小五眨了眨眼:“就像小娘娘那樣嗎?”
“正是。這位大哥哥之於姐姐,便如同王娘娘之於父皇。”
小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總算把枕頭放了下來。片刻後又問:“那小娘娘半夜去父皇那裡,也要翻窗戶嗎?”
姜雲昭:“……”
小五的求知慾顯然沒有得到滿足:“那翻窗戶進去做什——”
“小五,”姜雲昭搶先一步,語氣溫柔得有些過分,“很晚了,該睡了。”
“我見過幾次的,太監們在前面打著燈籠,小娘娘坐在轎輦裡面,沒有翻窗戶。”
姜雲昭深吸一口氣,斟酌著措辭說:“小五,有些事情呢……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可是孟夫子說過,學問要趁早問,不要等到長大了再問,那時候就晚了。”小五理直氣壯地道,“孟夫子說要敏而好學,不恥下問。”
“孟夫子有沒有教過你,”莊孟衍終於開口了,“什麼叫非禮勿視、非禮勿問?”
小五誠實地搖頭:“沒有。”
“那你現在學到了。”
小五還想再說什麼,就被姜雲昭用溫柔卻不容置喙的力道按回了被子裡:“睡覺。明日還要去文華殿上學,你的《論語》背完了麼?”
小五被戳中軟肋,立刻閉上眼睛假裝已然入睡。只是那雙睫毛仍在微微顫動,演技拙劣得讓人不忍拆穿。
姜雲昭輕手輕腳地離開床榻,披上外衣,與莊孟衍走到外間,壓低聲音道:“今夜翻窗進來,是有事?”
莊孟衍沉默了片刻。
他並非閒來無事翻窗挑釁宮規,今日前來自有正事要尋她。此前幕後之人借攻訐他來傷害公主,雖已被她用求納面首的法子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但此事卻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立場已不再是秘密。這些時日他與段修竹重新取得聯絡,查到了一些線索,正想告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