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桑站起身來,朝他頷首:“莊公子。”
“衛大人。”莊孟衍回禮,姿態端方。
距離落日關初見已過去兩年。他們一個從伴讀淪為面首,從階下囚變為公主的枕邊人;一個從流放之地重返朝堂,從末等小吏升為春闈主考。身份可謂天差地別,可他們骨子裡似乎有些東西始終如出一轍。
謝玄英在一旁瞧著,覺得氣氛有些微妙,眼眸微微閃爍,率先打破沉默:“莊公子是來找殿下的?”
莊孟衍將目光轉向謝玄英,唇邊笑意未減:“殿下忘了件東西。臣怕耽誤正事,特來相送。”
姜雲昭看了他一眼。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忘了東西?
“什麼東西?”謝玄英好奇地問。
莊孟衍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遞給姜雲昭:“殿下落在案上的。”
姜雲昭接過錦盒看了一眼。裡面是枚小小的白玉印章,是她平日裡批閱奏摺時用的私印。
這東西論理上來說是該隨身攜帶的,她清晨出門時也確實忘了。但它不像玉璽那般天下只此一件,門下省的值房裡她備了一個,宣室殿父皇那邊也放了一個。只能說莊孟衍這個藉口找得實在是高明,高明到只有姜雲昭自己才知道這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她把錦盒收了起來,對莊孟衍說:“既然來了,坐吧。”
莊孟衍沒有推辭,在她右手邊的空位坐了下來。於是就變成了姜雲昭左手衛桑,右手莊孟衍的情形。三個人同坐一張圓桌,間隔不足一臂。
雅間裡重新熱鬧起來。有謝玄英在,幾乎不存在冷場的可能。
衛桑正炙手可熱,不少同僚參加今天的聚會就是為了能和他攀上關係。面對這些人,他一如既往地平和,寵辱不驚。如果是討教學問、論政,他會認真作答,但如果是為了別的什麼,則不著痕跡地擋回去。
莊孟衍倒是不怎麼說話,一會兒給姜雲昭斟茶,一會兒給她的碟子裡添菜,彷彿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照顧她的。
姜雲昭坐在兩個人中間,面無表情地吃著一塊桂花糕。
這場面太奇怪了,她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得好。
姜雲昭本以為這份微妙的平靜能安安穩穩地撐到宴席結束,可出乎她意料,先開腔的竟然是衛桑。
“莊公子,我們落日關一別已兩年有餘了。”
莊孟衍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茶壺:“衛大人好記性。”
衛桑端起酒杯,朝著莊孟衍的方向舉了舉。
莊孟衍亦舉杯相應。兩個人隔著姜雲昭,遙遙一碰,各自飲了一口。
姜雲昭坐在中間,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你們非得在我頭頂上碰杯不可麼?”
衛桑與莊孟衍同時轉頭看向她,又同時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只不過一個帶著歉意,一個純屬覺得好笑。
“殿下恕罪。”衛桑說。
“臣不敢。”莊孟衍說。
又是同時開口。
。話說再不定決,氣口一吸深昭雲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