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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左傳信回西境尚需時日。這幾日姜雲昭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等著關於晉王功高蓋主的流言繼續發酵。
直到三哥請求回京侍疾的摺子經門下省送到皇帝案前,她估摸著父皇應當已經看過了,才施施然對白蘇說:“更衣,我要進宮。”
臨走前又像是突然想起來,特意叮囑:“請谷老先生同去。”
可這一次,一向不會阻攔她進宣室殿的馮德勝,卻罕見地攔住了她。
馮德勝面露難色:“殿下,陛下此時正在氣頭上,您還是晚些再進去吧。”
其實不必他說,姜雲昭也聽到了殿內傳出的摔杯子的聲音,還有皇帝壓抑不住的怒吼:“滾出去!統統滾出去!”
姜雲昭眼角微跳,抬頭便見幾名朝臣臉色鐵青地走出宣室殿。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子太師崔承允。他看到姜雲昭,腳步微頓,轉身朝她一拱手:“殿下,陛下正在氣頭上,此刻求見恐怕——”
“多謝崔公提醒。”姜雲昭微微頷首,“但我有要事,非見不可。”
崔承允不再多言,拱手一揖,側身讓開了路。他的目光在姜雲昭臉上停留了一瞬,目光極快,像是不經意間掃過。
待姜雲昭從他身側走過,崔承允才直起身,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方才轉身離去。
宣室殿內的狼藉比姜雲昭想象的更甚。碎瓷片散了一地,奏摺被掃落在地,毛筆滾得到處都是。皇帝靠在御座上,閉著眼睛,太陽穴青筋直跳,顯然是被氣得狠了。
馮德勝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又給皇帝換了一盞新茶。
姜雲昭繞過一地狼藉,走到御案前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長樂無極。”
“哼。”皇帝沒有睜眼,鼻子裡重重地出了一口氣,“這些人真是越發膽大妄為,朕的兒子還輪不到他們在這兒指指點點!”
看來方才那幾位大人應當都是來彈劾晉王的。只是看父皇的反應,那些人顯然錯估了一位帝王的威嚴——他可以懷疑自己的兒子,卻絕不容許旁人越俎代庖。
見姜雲昭沒有接話,皇帝終於睜開眼睛看了過來:“你也是為了晉王來的?”
姜雲昭道:“不。兒臣此來求見父皇,是有一件要緊事向您稟報。”
這個答案令皇帝微微意外:“何事?”
“關於先張皇后的死因。”
皇帝的手指猛地一顫。他緊緊盯著姜雲昭,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你說什麼?”
姜雲昭抬起頭,直視著父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兒臣已查明,娘娘並非死於心疾,她是中毒身亡。”
殿內陡然安靜下來。
皇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那雙素來威嚴的眼睛裡,先是不可置信,隨即翻湧出一種姜雲昭從未見過的、近乎崩潰的情緒。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確認她不是在說謊。
“你……”皇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什麼?”
“娘娘是被人毒死的。”姜雲昭冷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下毒之人所用的是一種來自西疆的藥材,名為‘雪顏草’。此藥單獨服用無毒,但與寒性藥材共用,便會產生慢性毒素,侵蝕心脈。長期服用者日漸虛弱,最終死於心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