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定定地看著莊孟衍,直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怵,才聽她開口:“莊孟衍,你既然說男人的嫉妒心很可怕,那你呢?”
莊孟衍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那雙總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眼睛裡,那種姜雲昭所熟悉的漫不經心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可他沒有移開目光。
“臣當然也會嫉妒。”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臣嫉妒駙馬能名正言順地站在殿下身邊,能光明正大地被殿下稱作夫君。臣嫉妒他不用躲在陰影裡,不用藉著月光才能靠近殿下。臣嫉妒他——嫉妒到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
姜雲昭怔了怔,沒想到莊孟衍竟如此坦誠。她垂下眼眸,沒有打斷他。
莊孟衍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道:“臣嫉妒到想把殿下關起來,永遠只看著臣一個人。可臣不能這麼做。一是現在實力不允許,二是臣很清楚,若真這麼做了,殿下就再也不會看臣了。臣不捨得。”
姜雲昭眼睫微顫:“無論是你嫉妒他名正言順,還是他嫉妒你無所顧忌,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身家性命盡繫於我一身罷了。你對我究竟是真的喜歡,還是隻是救命之恩變了質?莊孟衍,你自己想得明白嗎?”
“臣想不明白。”他幾乎毫不猶豫,“也不需要明白。臣只想遵從本心。”
他說著,忽然上前一步,扣住了姜雲昭的手腕。姜雲昭沒有掙扎,只是注視著他的眼底:“你是故意做給正院的人看的麼?恃寵而驕?”
不遠處,衛桑的內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
莊孟衍勾了勾唇:“不知殿下可願給臣這個機會?”
“別得寸進尺。”姜雲昭退開半步,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不希望你與駙馬產生齟齬,尤其是在當下這種時候。”
她很清醒,知道父皇將衛桑指給她是為了什麼。她需要衛家,衛家也需要她。
莊孟衍笑了笑,目送著她的背影遠去,半晌後才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個殘忍的女人。”
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微微側首:“你說是麼,衛駙馬?”
過了幾息,腳步聲才從身後響起。衛桑走了出來,面色看不出喜怒:“莊公子耳力過人。”
……
大興宮·宣室殿
姜雲昭在進宮前打開了衛桑的信。白蘇不知道信的具體內容,只見殿下先是一愣,隨後神情便嚴肅起來,甚至像是有些生氣。
她步入殿中時,早朝已散,殿內卻還有幾位熟人。
“昭陽長公主。”崔承允朝她點頭示意。
姜雲昭神色平淡地應了,向上首行禮:“臣妹給陛下請安,陛下萬歲萬福。”
“快快起來。”姜雲昱心情頗好,見了她便眉眼間泛起笑意。
姜雲昭猜測:“可是西疆使臣鬆了口?”
“是。多虧雙雙昨日親至驛站談判,西疆使臣上表稱願與我朝商談其他條件。”
姜雲昭便也笑了起來:“臣妹恭喜陛下。看來臣妹這封奏摺不必呈上了。”
“呈上來,呈上來,讓朕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