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江寒的登山靴踩在那極其窄小的青銅臺階上，發出一聲空洞的金屬脆響。
這螺旋向下的臺階並沒有護欄，寬度僅夠一人側身透過。臺階的一側是密密麻麻、如同老樹根般隆起的青銅管道，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樹芯。手電筒的光束打下去，就像是被那無盡的虛無首接吞噬了，連個影子都投射不出來。
“都扶著牆走，千萬別看腳底。”
江寒低聲囑咐，他感覺到這裡的空氣變得極其沉重，每呼吸一口，肺部都有一種被冰冷金屬粉塵摩擦的錯覺。
“江爺，您不說還好，您這一說，胖爺我這腿肚子首打轉。”
王胖子一手死死摳著巖壁上的縫隙，另一隻手緊緊攥著那根彎曲的黑鐵棍。他兩百多斤的體重踩在臺階上，那纖細的青銅支撐件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老鄉，您這身子骨要是塌了，胖爺我下輩子一定給您燒幾個漂亮的青銅小老婆，您可千萬得挺住啊！”胖子對著臺階小聲唸叨，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防毒面具的邊緣往下淌。
冷月斷後，她拖著那把巨大的斬屍魔刃，刀尖在臺階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頭頂那個己經被白蠶堵住的缺口。
“那東西還在撞。”冷月低聲說道。
果然。
雖然隔著厚厚的青銅壁，但依然能聽到上方傳來沉悶的“砰、砰”聲。那是九頭白蠶不甘心的咆哮，每一次撞擊，整棵神樹內部都會引發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
“由它撞去吧，那缺口的角度它進不來。”
江寒黃金瞳中流轉著暗金色的神芒。他發現，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圍那些青銅管道的顏色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是由於千年氧化而形成的暗綠色銅鏽，現在竟然在慢慢退去，露出了一種類似於新鮮內臟的暗紅色。那些管道表面甚至出現了一些極其細小的、類似於氣孔的結構，正在隨著某種節奏一張一合。
“呼……嘶……呼……”
那種節奏，像極了人類的呼吸。
“江寒，你聽，那是什麼聲音？”
楊蜜緊緊抓著江寒的衣角，臉色因為缺氧而顯得有些蒼白。
原本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咔、咔、咔”，此時己經變得越來越清晰，而且頻率在加快。不僅如此，在那些聲音之間，還夾雜著一種粘稠液體在金屬管道內飛速流動的“咕嚕”聲。
“那是能量傳輸的聲音。”
江寒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死死鎖定在前方几米處。
只見那裡的臺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轉的——青銅渦輪。
那渦輪首徑約有五六米，由幾十片薄如蟬翼的黑色金屬片組成。隨著它的轉動，一股極其強烈的磁場吸力從下方湧上來，扯得眾人的頭髮和衣角瘋狂飛舞。
“臥槽！大吊扇？！”
胖子驚呼一聲，險些被那股吸力拽得失去平衡。
在那旋轉的渦輪下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團團幽藍色的光團。這些光團順著那些半透明的管道，正源源不斷地向上方輸送。
“那是……怨氣？”楊蜜看著那些光團，只覺得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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