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昭走了一段,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前方也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甬道中迴盪,一下一下,沉悶而單調。
她繼續往前走,火摺子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離,再遠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甬道似乎沒有盡頭,一級一級的石階不斷向下延伸,像是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無盡之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很微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齊昭加快了腳步,石階在腳下延伸,那點光亮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從最初的一點微光,漸漸變成一片昏黃的光暈。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敞開的石門。
齊昭走出甬道,眼前的景象讓她腳步頓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墓室,足有數丈高,數十丈寬,比那個鬼兵所在的溶洞還要大上幾分。
墓室四角的石臺上各點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幽幽地燃著。
四面的牆壁上鑲嵌著許多夜明珠,將整個墓室照得通亮。
齊昭站在墓室中央,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些牆壁上。
牆面上畫滿了壁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頂,色彩鮮豔,線條流暢,歷經不知多少歲月,依然栩栩如生。
齊昭一幅幅看過去,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第一幅畫,是一場戰爭。
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無數士兵倒在血泊中,旗幟折斷,戰車傾覆。
畫面的中央,是一個身著鎧甲的君王,他站在高處,俯瞰著腳下的戰場,臉上是麻木的,又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第二幅畫,是戰敗後。
君王帶著殘兵敗將,一路逃亡,穿越山川河流,最終來到了一片連綿的山脈前。
山脈高聳入雲,谷中雲霧繚繞,君王站在山腳下,抬起頭,望著那些山峰,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
第三幅畫,是一個和尚。
他站在君王面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嘴唇微張,像是在說著什麼。
君王站在他對面,微微低頭,神色恭敬。
第四幅畫,是修建陵墓。
無數士兵和工匠在山腹中忙碌,有人開鑿巖石,有人搬運石塊,有人雕刻壁畫,有人鑄造長明燈。
君王站在高處,俯瞰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平靜而滿足。
第五幅畫,是君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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