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比剛才殺人時更徹底的死寂!
所有的哭嚎、尖叫、喧鬧,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學子們臉上的驚恐、悲憤、委屈,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巨大的荒謬感所取代!
遼東……大捷了?
熊廷弼……打贏了?
還陣斬數萬?光復失地?
那剛剛撞死在石柱上,以“遼東必敗”為名死諫的老者,此刻他的屍體和那刺目的血跡,顯得如此可笑而諷刺!
他們聚集於此,口口聲聲指責熊廷弼“擅權誤國”、皇帝“用人失察”,要求懲處熊廷弼、反思決策……結果呢?
前線傳來的,是酣暢淋漓、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大勝!
他們所有的指控、所有的“忠諫”、所有的悲憤,在這份血染的捷報面前,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場自導自演、荒誕不經的政治鬧劇!
巨大的尷尬、羞愧、無地自容,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參與請願的學子官員。
許多人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陰柔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鑽入每個人的耳中:
“喲,挺熱鬧啊?”
只見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魏忠賢,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緹騎的簇擁下,慢悠悠地從宮門內踱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廣場上那數百名面如死灰、如喪考妣的學子官員,最終落在了幾位閣臣身上。
“咱家奉旨辦差!”魏忠賢的聲音陡然轉厲,尖利刺耳:
“查!國子監監生、京中各府學學子,共三百八十二人!受奸人蠱惑,聚眾午門,妄行逼宮之舉!咆哮宮禁,衝擊親軍,其行可誅!其心可誅!”
“陛下有旨:此三百八十二人,即刻革除所有功名!著錦衣衛行動處緹騎,押送遼東撫順、開原等地戍邊。”
“不是喜歡議論遼東嗎?不是憂國憂民嗎?那就給朕好好看看遼東,用你們的雙手,給朕把遼東建設起來,敢有抗命者——斬!”
此言一齣,如同晴天霹靂!革除功名!流放戍邊!這對於讀書人而言,簡直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絕望的哭嚎和哀求:“公公饒命啊!”“學生知錯了!”“陛下開恩啊!”
魏忠賢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對這些哀求充耳不聞,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了站在方從哲、李汝華、畢自嚴等幾位非東林閣臣身旁的孫如遊、鄒元標等人。
“還有你們!”魏忠賢的尖指如同索命符,猛地指向孫如遊:
“經查,禮部尚書孫如遊、前漕運總督李三才、督察院御史鄒元標、兵科給事中楊漣、吏科都給事中魏大中、王化貞、周起元……等一干人等結黨營私,煽動學子,操縱清議,妄圖以卑劣手段逼宮聖上,動搖國本!實乃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被點到名字的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