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陣列如潮水分開,蹄聲驟歇,天地間唯餘風捲旌旗的獵獵聲響。
為首者年約五旬,面色剛毅,頜下微須,正是大都督府都督僉事戚金、此次東征副帥。
一旁的馮雲策馬上前半步,朗聲道:“此乃大明皇帝陛下欽命徵倭副將、大都督府都督僉事戚金戚將軍!奉平倭大將軍王英卓軍令,節制前線諸軍!”
島津忠恆與毛利輝元心頭劇震。
徵倭大軍副將、都督僉事,這可是他們迄今為止接觸到的明軍最高層級將領了,此等人物親臨前線,足見大明對此戰的重視!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躬敬:
“下國薩摩藩島津忠恆、長門藩毛利輝元,見過上國將軍,遠迎遲滯,望將軍恕罪!!”
戚金是戚繼光後人,自幼聽叔父戚繼光台州血戰、橫嶼島焚倭之役,耳中灌滿“倭寇屠村”“婦孺懸樑”的慘狀,對倭人素來心存厭棄,此刻面對這些倭國之人,眼中無半分溫度。
他端坐馬上,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以及他們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倭軍將領,開門見山:
“長門、薩摩兩藩,心向天朝,率先舉義,陛下聞之,甚感欣慰。”
這話剛落,不等島津二人客套謝恩,戚金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不過,本將今日前來,乃奉平倭大將軍王英卓軍令,限你兩藩十日之內,整飭全軍,備好糧草軍械,十日之後,渡河東進,與德川逆賊決一死戰!”
“十日?決戰?”毛利輝元失聲低呼,臉色瞬間煞白。
島津忠恆也是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戚金,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慌亂。
“將軍明鑑!”島津忠恆強自按捺住心中的驚惶,聲音微顫,
“非是我等推諉,實在是……將士們連月苦戰,傷亡慘重,師老兵疲,士兵早已睏乏不堪。”
“且軍中糧秣短缺,兵甲殘損過半,甚至有士卒一日僅得一餐,再加之連日敗績,軍心早已渙散,恐難擔先鋒之責啊!”
他稍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戚金的神色,試探道:“是否可稍作寬限,容我等稍事休整、補充糧械,再隨軍出戰?我等必當盡心竭力,不負將軍所託!”
毛利輝元也連忙附和:“懇請將軍寬限旬日,容我等稍作休整,屆時必當效死疆場,以報天朝厚恩!”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訴苦,實則只想拖延時日,從明軍處討要更多的糧草軍械,儲存自身實力,不肯真的拼盡全力,做明軍的炮灰。
豈料戚金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雙目圓睜,厲聲呵斥:
“軍令如山!爾等是要抗命不成?”
他聲音如驚雷,震得島津與毛利二人心頭一顫。
戚金胯下的河西駿馬似受了主人氣勢的感染,揚蹄嘶鳴一聲,前蹄踏地,濺起陣陣塵土,
島津二人脊背沁出冷汗,連忙伏低身子:
“不敢!我等絕不敢違抗天朝軍令!只是……只是軍中實情如此,萬望將軍體恤!”
二人嘴上躬敬順從,心中卻早已暗罵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