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徹底打破了德川秀忠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也讓一旁的島津忠恆與毛利輝元聽得心驚膽戰,將頭埋得更低,姿態愈發謙卑恭順。
絕望之下,德川秀忠心中一股戾氣衝上頭頂,他掙扎著,
“你們還沒有贏!我德川家百餘年基業,豈是你說亡就亡的?”
“我父大御所尚在江戶坐鎮,我子家光已然成年,可承大業!江戶城固若金湯,關東、奧羽之地尚有忠勇藩兵數十萬!”
“今日你不過是用陰謀詭計,斷我大軍後路,僥倖勝了一陣!待我父在江戶重整旗鼓,聯合諸藩,定要將你們這群明寇趕下海,讓你們統統葬身魚腹!”
他如同困獸最後的咆哮,妄圖為自己找回一點點可憐的尊嚴。
王英卓看著他歇斯底里、醜態畢露的模樣,臉上沒有憤怒,待德川秀忠嘶吼完,他才淡淡開口,
“德川家康?江戶城?此刻,怕是早已自身難保了。”
“什麼?”德川秀忠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江戶距此千里之遙,明軍主力皆在此處,豈能……豈能飛過去不成?”
彷彿是為了證明王英卓的話,他話音未落,遠方一名傳令兵從大營外疾馳而入,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帳前才猛地勒馬。
“報——!!!北路軍團大捷!陳帥遣快船飛報!”
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急促,神情難掩振奮,
“陳帥率領北路軍團五萬餘人,大小戰艦四百餘艘,已於十日前成功於加賀海岸登陸,沿途倭軍守備空虛,未遇有力抵抗!”
“大軍登陸後兵分兩路,一路南下,連克敦賀、近江,勢如破竹,現已兵臨京都城下!京都官員驚慌失措,爭相逃竄,已有數家遣使至我軍營前,泣涕請降!”
“另一路沿北陸道疾進,出其不意,直插關東腹地,現已抵達江戶城外十里,完成合圍,江戶城震動,四門緊閉,倭人已成甕中之鱉!”
“大將軍,江戶已成孤城,倭國精銳盡喪於此地,關東、奧羽諸藩或被阻隔,或觀望不前,已無成建制之軍可援!預計十日之內,必克此城,擒拿偽皇及德川家康等一干倭國首腦!”
“不可能——!!!”
德川秀忠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渾身劇烈顫鬥,眼中的不甘徹底被驚恐與絕望取代。
他看向王英卓那平靜無波的臉,最後目光掃過同樣被這訊息震得魂飛魄散、呆若木雞的島津與毛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明軍不僅在九州集結重兵正面碾壓,竟然還有一支重兵直取京都、江戶。
可是為了倭國就出動精銳大軍十幾萬,大明真的強到這種程度了嗎?
心中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隨著這封軍報的到來,盡數化為烏有。
德川秀忠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昏死過去。
帳前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以及遠處戰場隱約傳來的烏鴉啼叫。
王英卓垂眼瞥了一下地上昏厥的德川秀忠,袍袖輕拂,彷彿處置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將德川秀忠帶下去,嚴加看管,別讓他輕易死了,待擒獲德川家康、偽皇之後,一併押解京師,獻俘於天子闕下,聽候陛下發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