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盡數屠之時,江仲謀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孟養、木邦土司反覆無常,唯有雷霆殺伐,方能震懾西南諸夷。
只是王忠義這般狠辣,西萬俘虜一個不留,終究還是讓他心頭有些震撼。
“王忠義殺得好!”不料,朱由校聞言,非但沒有任何不悅,語氣中反而多了幾分凌厲與讚許,
“孟養、木邦等地土司,首鼠兩端,叛服無常,視朝廷天威如無物,留著也是禍害。
此番南征,必要之時,便可行犁庭掃穴之舉,殺一儆百,永絕邊患,讓西南諸夷知道,犯我大明的後果!”
“陛下明鑑!”
江仲謀微微頷首,心中不由為緬甸的那些土司默哀了一瞬,陛下向來殺伐果斷,對於外敵與叛賊,從不心慈手軟,這幫土司可要遭罪了。
“不過南路大軍……”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臉上浮現出幾分遲疑,
“南路怎麼了?”朱由校眉頭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可是胡澤明那廝畏難怯戰,逡巡不前?或是登陸受挫,損兵折將,給朕拖了後腿?若真如此,朕饒不了他。”
他語氣陡然轉厲,龍威盡顯,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陛下明鑑,絕非如此!”
江仲謀連忙搖頭,連忙辯解,只是臉上露出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
“陛下,按參謀司與大都督府原定方略,南洋水師此行,主要為佯動牽制,吸引緬軍分兵回防,緩解北線壓力,無需真的強攻,只需虛張聲勢,迷惑敵軍便可。”
“可胡都督深知陛下滅緬之心急切,竟暗中加碼,此番西進艦隊,足足調集了近百艘主戰戰艦、兩百餘艘補給商船,
外加八千精銳陸戰營、三萬鎮倭歸化勁旅,總兵力西萬有餘,聲勢浩大,遠超佯動所需。”
江仲謀抬眼瞥了一眼朱由校的神色,見陛下眼底並無不悅,才放下心來:
“大軍行至緬甸沿海,胡都督當機立斷,下令於沙廉港強行登陸,一舉擊潰當地守兵;
隨後命都督僉事衛志尚親率八千先鋒,星夜兼程,首逼緬甸王都,意圖趁緬軍主力被北線牽制、王都兵力空虛之際,一舉拿下勃固!”
說到此處,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愈發奇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據錦衣衛密探傳回的詳細訊息,城破前夜,副將韓凜僅率三百死士,在緬甸千戶所內應接引下,趁緬廷內亂,喬裝成王儲親衛,混入王宮。”
“彼時,緬王阿那畢隆被錦衣衛暗樁毒殺暴斃,王儲明耶岱巴正召集文武重臣在靈前商議登基大事。
韓凜等人趁機發難,不費吹灰之力,竟將聚集於宮中的王儲以及所有文武重臣,一鍋端了!盡數扣押於緬王靈堂之內!”
“次日黎明,我軍攻城,錦衣衛內應開西門,守軍群龍無首,士兵們人心渙散,毫無鬥志,衛志尚一鼓作氣,破城而入,緬甸王都……一日而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