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朱由檢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一下。
皇兄好像……不喜歡自己了。
小時候，父皇還在的時候，皇兄還會帶著他在宮裡捉迷藏。
掖庭宮那片老槐樹下，兩個半大的孩子追逐嬉鬧，笑聲能傳出去老遠。
皇兄會偷偷把自己的點心分給他，那時候他們都不受寵，御膳房送來的吃食常常是涼的、少的，他總是把最完整的那塊桂花糕塞進自己手裡，說“檢兒小，多吃點”，還會在他被母后責罰時替他求情。
那時候的皇兄，是會笑的，會摸著他的頭說，
“檢兒別怕，有皇兄在”。
可自從皇兄登基之後，好像一切都變了。
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十六歲的皇兄穿上了龍袍。
他被封為信王，遷出深宮，住進了這座富麗堂皇、規制極高的信王府。
皇兄沒有虧待他，每年的俸祿按時足額髮放，節慶賞賜從不缺席，府中一應吃穿用度，皆是上上之選。
可除了年節大典、宗廟祭祀，皇兄很少召他入宮。
偶爾在朝會上遠遠地看一眼，皇兄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穿著龍袍，被一群大臣簇擁著，看不清楚表情，陌生得讓他心慌。
他想要上前說句話，可太監攔著，侍衛擋著，規矩大得像一座山。
他隨即用力搖搖頭，像是要甩開心中的惆悵，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不是的，皇兄定然是太忙了!
他每天要批那麼多奏章，要見那麼多大臣，要操心天下蒼生、邊關戰事，要打理這萬里大明的江山，哪裡有時間，陪我這個閒散王爺說說話呢？”
自己作為弟弟，不能替他分憂己是不該，絕不能再給他添任何麻煩，讓他操心。
可念頭剛落，另一陣酸澀又悄悄湧上心頭，他聽說皇兄和皇嫂有了孩子，是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他還沒見過那兩個孩子，只聽太監們說，那是一對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皇兄喜歡的不得了，整天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那以後，皇兄有了自己的妻兒，有了更牽掛的人，是不是，就更不會記起他這個弟弟了？
朱由檢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的封面。
“殿下，”
黃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幾分不解，
他看著自家殿下獨自垂眸、神色落寞的模樣，心中滿是不忍：
“大本堂的幾位師傅都誇您天資聰穎，悟性極高，於經史策論、時務兵法頗有見解，說您是宗室子弟中難得的良才，將來必成大器。”
“可您為何偏偏要研究這格物之學？那些個瓶瓶罐罐，砸了壞了還得託人去天機院討，費老大的勁了，朝中不少宗室子弟，還暗地裡笑話您不務正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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