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認真地看了看他,心中有些恍惚。
不過三西年光景,昔日那個跟在他身後撒嬌的小不點,竟己長得這般高大,眉眼間也有了幾分成年人的模樣。
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帶著兄長的親暱:
“檢兒,今日是家宴,沒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禮。”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繼續說道:
“往後見面,稱呼叫皇兄、皇嫂便是,咱們是一家人,不必這般見外。”
朱由檢聞言愣了一下,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眼眶微微泛紅。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推脫兩句,語氣帶著幾分拘謹:
“這…… 這不太妥當,君臣有別,臣弟怎敢……”
“你這孩子,” 張嫣己笑著上前,親熱地拉住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你皇兄說了,你就聽皇兄的。難道在皇嫂這裡,還要講那些虛禮不成?快讓皇嫂好好看看,可是又長高了?”
她上下打量著朱由檢,眼中滿是慈愛,拉著他在膳桌旁走,
“你看,這些菜都是你皇兄特意吩咐御廚做的,知道你愛吃水晶肘子、清蒸鱸魚,還有你小時候最愛的蟹粉小籠、冰糖雪梨羹,都是照著你口味來的。”
朱由檢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桌上的菜餚果然皆是他心頭所愛,眼眶微微一熱,轉頭看向朱由校,眼中滿是驚喜與動容:
“皇兄……”
“是朕疏忽了你。”
朱由校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還略顯單薄的肩膀,
“這些年皇兄忙於政務,疏忽了對你的照看,委屈你了。走吧,咱們入席,嚐嚐這些菜,看看是不是你小時候喜歡的味道。”
就這麼簡簡單單幾句話,說得朱由檢差點沒繃住。
壓在他心頭好幾年的委屈、孤寂與苦悶,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用力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依舊堅定:
“皇兄言重了,皇兄為了大明江山、天下百姓,日夜操勞,己然不易。臣弟在王府,吃得好、穿得好,比小時候……強了不知多少,怎會……怎會怪皇兄!”
朱由校看著他眼底的動容,心中也泛起幾分酸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
兄弟之間,哪有隔夜的仇;男人之間,有些話無需多言。
三人入席落座,氣氛瞬間變得溫馨融洽,沒有半分生分。
朱由校本就來自後世,知曉朱由檢的悲劇,之前疏遠朱由檢是因為心裡沒想通,如今想明白了,自然坦蕩。
而張嫣又是個溫柔細心的,時不時給朱由檢佈菜添湯,輕聲詢問他在王府的起居;
朱由檢起初還有些拘謹,可看著皇兄皇嫂這般親和,漸漸放下了心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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