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廣東港,南洋水師分艦隊駐地。
同樣的一紙電令,擺在了南洋水師分艦隊主官何紹功的案頭。
何紹功西十出頭,面色白淨,蓄著一部漂亮的短髯,眉目清朗,舉止沉穩。
與趙臨江的粗獷不同,他身上帶著水師將領特有的儒雅與內斂。
但此刻,他那雙一向平和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與趙臨江別無二致的火焰。
“傳令——”
他將電報放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各艦取消一切修整,所有官兵立即歸艦!後勤司,立刻開啟港內所有儲備倉庫,按遠航作戰最高標準,補充糧秣、彈藥、淡水、藥品!”
“向南洋水師大營行文,以本將印信,緊急徵調兩千料以上運輸艦三十艘,輔兵、雜役隨艦配齊!所有準備工作,務必在二十個時辰內完成!”
“此乃陛下聖旨,關乎國朝顏面,誰敢延誤半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本將認得你,軍法認不得你!”
整個廣東港,這個帝國南洋艦隊最大、最完備的港口基地,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被猛然喚醒。
碼頭上,號子聲、搬運聲、號令聲、蒸汽起重機的轟鳴聲、軍官的喝令聲交織成一片。
一箱箱標註著“開花彈”、“實心彈”、“火藥”的木箱被滑車吊上戰艦;一袋袋大米、醃肉、乾菜被扛上運輸艦;淡水船往來穿梭,將清潔的淡水注入各艦水櫃。
工匠們在各艦關鍵部位做最後檢查;軍醫官在清點藥材;參謀官在登記物資……一切都在一種高效而有序的運轉。
南軍都督府、廣東布政使司也在第一時間接到了協理密令。
表面上,兩廣邊境依舊平靜如常,商旅往來,市井喧囂。
但廣西與安南接壤的鎮南關、憑祥、龍州等要隘,駐軍己開始悄然換防,精銳的邊軍向一線集結,糧草輜重被秘密運往前線儲備點。
兩廣佈政使司則開始調動工程隊,檢修通往邊境的官道。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南疆悄然張開。
儘管所有人都認為,安南國力孱弱,南北分裂,自顧不暇,絕不敢主動挑釁大明,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勞師動眾。
但正如兵家所言:“未慮勝,先慮敗;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
戰場瞬息萬變,充分的準備,永遠是對敵人最好的威懾,也是對己方將士生命最大的負責。
時光轉瞬即逝......
五月二十九日,寅時末,廣東港。
月色如水,灑在寬闊的港灣上,波光粼粼,靜謐如畫。
港內外早己戒嚴,除必要崗哨外,不見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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