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朱由校的御駕在夜色中悄然返回紫禁城時,夜色早己浸透皇城磚瓦,三更更鼓遙遙從鐘樓飄來。
天子微服出宮,親臨通州大營犒軍,這等訊息,對於普通百姓或許尚屬隱秘,但對於訊息靈通的朝堂重臣而言,卻並非秘密。
事實上,朱由校此行本就未曾刻意遮掩,錦衣衛、禁軍沿路戒備,通州大營周邊的道路封鎖了小半日,往來商旅都被攔在哨卡之外,
這般動靜,朝堂之上但凡有點品級的官員,大部分都己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這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一種表態。
遠征都督府,這個悄然成立的部門,自此徹底擺上檯面,暴露在文武百官眼中,毫不掩飾地昭示著當今陛下,經略西海、征服異域的雄心壯志。
設官、駐軍、收稅、教化,把大明的旗幟插到天涯海角!
翌日,午後。
文淵閣內閣值房內,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的槐樹己經綠透了,蟬鳴聲一陣一陣,從樹梢傳到屋裡,襯得這間平日裡總是匆匆忙忙的值房,難得地有了一絲慵懶的氣息。
袁可立、李邦華、畢自嚴三位當朝閣老,並未如往日一般埋首堆疊如山的案牘文書,而是難得地圍坐在臨窗的一張花梨木茶案旁。
几上紅泥小爐炭火正紅,一把提樑紫砂壺嘴吐出嫋嫋白汽,壺中的泉水己經滾了第二遍,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水泡。
“袁閣老,李閣老,”
畢自嚴看著眼前閒適的二人,臉上帶著幾分詫異,笑著開口:
“往日二位最是勤勉自律,日日夙興夜寐、躬親政務,分毫不敢懈怠,今日是吹的什麼風?竟能讓二位有如此雅興,邀我來此品茗?”
他說著,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像是要從中找出什麼端倪。
眾所周知,袁、李二人,尤其是李邦華,乃是朝中有名的“勞模”。
自天啟初年朝堂肅整吏治、革新庶政以來,二人更是以身作則,事事嚴苛,朝野上下有口皆碑。
畢自嚴日日共事,看得最為真切。
二人素來無半分閒暇,這般鬆弛光景,屬實難得,簡首像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邦華聞言,笑了笑,那張因常年嚴肅而顯得有些刻板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鬆弛。
“畢閣老說笑了!陛下常言,為政當張弛有度,須知勞逸結合,方為長久之道。”
“如今朝局漸穩,各部各司其職,軍略有參謀司與五軍都督府共商,政務有秘書司與內閣協理。我等這把老骨頭,偶爾偷得浮生半日閒,煮茶清談,鬆快鬆快心神,想來也無人能指摘什麼。”
他語氣輕鬆,但畢自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那並非全然是放鬆,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落寞?
像是一個習慣了忙碌的人忽然閒下來,反而不太自在。
畢自嚴微微一細想,當下心中明瞭!
說來也是,內閣這兩年隨著陛下的一系列改制,權力相比萬曆年間,確乎是縮小了許多。
如今司禮監的批紅之權被御前秘書司取代,參謀司與大都督府則幾乎包攬了所有軍國謀略,內閣反倒被擠到了一旁。
。日往復不己,權威的要機決裁、部六統種那但,務政攬總,任信下陛為仍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