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康與李佑財聞言,眉頭微微一皺,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苟三文那點心事和執念,他們是知道的。
當年朝廷收復呂宋、解救澗內漢人那一役,苟三文的次子為掩護漢民突圍,拼死擋住作亂的土人,最終力竭身亡,慘死異鄉。
白髮人送黑髮人,血海深仇、喪子之痛,讓他半生難釋、偏執入骨。
自此以後,他對南洋土人便沒有半分好臉色,管束極嚴,動輒打罵,每年總要尋個由頭弄死一兩個,算是給兒子祭奠亡魂。
王永康和李佑財都勸過幾回,勸不動,也就由他去了。
畢竟在他們這些走南闖北的商人眼裡,土人的性命實在算不上什麼要緊事。
大明百姓是人,土人不是,這是大明的律法、還有海商們心照不宣的規矩。
苟三文雖然性情偏執,但忠心耿耿,辦事牢靠,是商隊裡不可或缺的得力臂膀。
幾個土人性命,死了便死了,再買就是。
不得不說,時勢造英雄。當年棋盤街上那兩個本分守成的鋪子掌櫃,幾年海貿闖蕩下來,手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了幾分殺伐果斷的底氣。
王永康正要轉身下船,忽然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對了,小姐呢?方才還在甲板之上,怎的不見人影?”
苟三文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掌櫃的,小姐從未踏足異域,見此地市井熱鬧、風物新奇,方才帶著侍女和兩名護衛,自行入港閒逛去了。”
“說是想尋些本地特產,給夫人帶一份異域禮物回去儘儘孝心.....”
“胡鬧!簡首胡鬧!”
王永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滿是慍怒與擔憂。
他中年無子,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取名王婉禾。
原本指望她溫婉如禾,誰知這丫頭性子半點不溫婉,反倒隨了她娘年輕時的跳脫。
這幾年朝廷明令孩童不分男女一律入學,天子腳下執行得尤為嚴格,他便將女兒送進了京城女子學堂。
誰知這丫頭進了學堂如同魚入大海,不但功課拔尖,還整日把“效仿當今皇后娘娘,做一番大事業”掛在嘴邊。
王永康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得意的。
他這家業雖不算頂大,卻也是半生心血,總得有人繼承。
他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女兒既是獨苗,那便當兒子養。此番帶她出來,本是想讓她見見世面,先留在緬甸坐鎮分號,慢慢接手家裡的生意。
誰知道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上了船,一路跟到了天竺。
如今又擅自離隊亂跑,王永康又氣又急,只當是自己平日裡太過溺愛,才縱得她這般莽撞。
“真是平日裡慣壞她了!”王永康咬著後槽牙,臉色沉了下來。
“這異邦蠻地,人生地不熟的,言語不通,風俗迥異,葡人、荷人、莫臥兒兵卒、本地土酋混雜一處,人心叵測、危機西伏!”
”!跑隊離自私,浪孟此如敢竟,惡險識不、事世經未,子閨深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