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點了好幾下頭，姒涵都怕她把她的頭骨給點掉了。
骨舟朝著歐比指的方向繼續前進，歐比一直在朝著船體兩側的海面打量著，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又興奮地拍打著骨舟一側，指著水下的方向。姒涵探頭過去，將精神力往下一探，發現此時骨舟的下方不再是深邃的海水，海水只剩兩米多的深度，水底是深淺不一的暗色水晶簇。
那些水晶簇不是規則的柱形，而是形態不一的珊瑚狀。
晶化……珊瑚？
“這些是你說的引魂燈嗎？”
歐比搖了搖頭，還是指著一個方向，這意思就是要繼續朝著那個方向前行了。
骨舟又前行了片刻，歐比就朝她豎起了掌骨，這意思就是要停下了。
姒涵嘆了口氣，停下骨舟：“現在呢？”
不過，她話音剛落下，一道破碎、滄桑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前方的濃霧中傳來：“神……可曾歸來？海……何時復清？”
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她們周圍和眼前的濃霧忽然迅速散開，姒涵得以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這裡像是一處淺灘，由各種骸骨廢墟和晶化珊瑚組成的淺灘。在她們的正前方，盤踞著一個由腐朽船骸、貝殼與破碎的神祇雕像糅合而成的巨大而死寂的個體。
濃霧散去後，姒涵才聽到了歐比長呼一口氣的聲音，她像是憋壞了一樣，高興地回頭對她道：“我們真的找到了卡魯斯！剛才我不能說話是因為那片濃霧是喑啞之海中的詛咒匯聚凝成的，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在濃霧中開口說話，別說說話了，我剛才可是一點神力都用不了了。現在我們找到了卡魯斯，只要拿到引魂燈，我們很快就能離開喑啞之海！”
原來是因為詛咒才不能說話嗎？還不能使用力量？
可剛才她在霧中行船並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這位面是真奇怪，壓制她壓制得好像很厲害，但有些地方又好像完全壓制不了她？
“卡魯斯是剛才說話的那個聲音嗎？這裡還有保有理智的亡魂？”
歐比搖了搖頭，“那確實是卡魯斯的聲音，但他的神魂早已經消散了，連亡魂都不會有。我們現在還能聽到他的聲音，是因為在他還‘活著’時，他本就是「渡魂使」，是一位掌握與死亡力量有關的神祇。”
本就掌握著死亡力量的神祇，其存在本身並不完全算“活著”，他們存在於生與死之間，維繫著世間的生死平衡。
一切本該如此，直到災厄降臨。
“卡魯斯與我一樣，是沒有受到蠱惑的神之一，可他無法抗衡大勢，也不願看這個世界墮落下去，又恨自己無能為力，最後選擇了自我了盡。”
“他為什麼不堅持下去？”
“堅持下去又有什麼用呢？在那場末日浩劫裡，不乏有神祇堅持下去，想要救一救這個世界，可是到頭來，我們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凡靈依舊逃不過神諭預示的‘未來’。而我們還在沉痛於人間如地獄時，災厄又緊跟著轉移到神界。我們都不知道如何拯救凡靈，更不知道誰又能拯救我們自己。”
她轉頭看向淺灘中間的殘骸，沉默半晌後，語氣中的悲傷一掃而光，也許是萬年時光早已消磨掉了那些傷痛，又也許她早已學會該如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至於讓自己過於沉浸在過去的傷痛中，她語氣又恢復成了平時輕鬆又沒大心的感覺，說道：“好啦，你先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拿到引魂燈。”
姒涵沒說話，只是沉默著，但她的心情比之前又多沉重了一分。
歐比將自己頸椎骨上掛著的那個粗大的金項鍊取下捧在手上，她有些不捨，她還是儘量不想動用自己的神骸內還保留的那些神力的，所以只能驅動這條金項鍊中殘留的神力了，哪怕這條金項鍊是她手上的最後一件具有神力的器物。
“卡魯斯。”她看向那堆殘骸，引動了金項鍊中殘餘的神力，好使得她能真正與卡魯斯的意志溝通上，“是我，歐比希露娜，我渴望著你的意志能回應我。”
她等待著，許久之後，殘骸中才又傳出剛才那道滄桑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海復清……莫斯迪爾……大海之靈……”
姒涵小聲地問：“你確定這還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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