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百里承州被趕出天劍宗後,他的心中便積壓了層層疊疊的恨意,恨盡了周遭所有修士。
從前的他,恨賽場之上碾壓他、奪走他風光的女修璃光,恨天資卓絕、背景強硬的陸驚鴻,更恨當初險些奪走對方一身劍骨的蘇慕言。
而如今,他心底的恨意又多了一人——他曾經的結髮妻子,如今的鮫族公主月沅。
他始終想不通,當年被他狠心捨棄、親手加害的枕邊人,為何不僅安然存活,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遠超如今落魄的自己?
那他當年為斬斷過往包袱、狠心殺妻的所作所為,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淪為一場荒唐的徒勞?
當然,這世間最讓他恨之入骨、怨懟難平的,自始至終都是瀾淵。
是這隻陰險狡詐的蟲族,一手操控了他的人生,毀了他本該光芒萬丈的仙途!
他身負萬年難遇的天生劍骨,從凡人界來到修仙界後,修行一路坦途、冠絕同輩,本該扶搖直上、登臨仙途頂峰。
可如今,他卡在金丹境久久無法突破,修為日漸虛浮動盪,根基殘破不堪。
究其原因,除了他道心不穩,還因瀾淵當年吞噬天劍宗前任宗主凌虛子後,舊傷未愈,便肆意汲取他劍骨中的本源養分。
那原本潔白瑩潤、剔透如玉的絕世劍骨,如今變得黯淡灰敗,經脈寸寸受損,日夜傳來鑽心刺骨的隱痛,徹底廢了他的修行根基。
可瀾淵時至今日,竟還敢動輒呵斥他是廢物!
身旁,舒韻不知何時已然甦醒。
她冷眼掃過場上僵持的戰局,眼底滿是急切和擔憂,厲聲對著癱軟在地的百里承州命令:“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繞後偷襲月沅!”
百里承州心底瞬間翻湧滔天戾氣。
一個靠他拼死救出的階下囚,如今也敢這般頤指氣使、對他肆意發號施令?
難道舒韻還以為自己是鮫族公主嗎?不過是瀾淵的女兒,一隻殘敗的蟲子罷了。
他死死攥緊指尖,強行壓下心中想要當場掐死舒韻的瘋狂衝動。
他心知肚明,自己若是動了舒韻,瀾淵絕對不會輕饒他。
百里承州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陰翳,故意氣息虛弱、聲線沙啞:“我身負重傷,靈力潰散,根本無法動彈。你若想立功,便自己上前偷襲吧。我可將佩劍借你一用。”
他心中冷笑,想讓他去送死,痴人說夢。
舒韻先前在月沅手中吃盡苦頭、險些殞命,深知月沅的實力,根本不敢近身偷襲。這般送死的蠢事,她絕不沾染。
舒韻見狀,一把甩開百里承州遞來的長劍,長劍哐當落地,她滿臉慍怒:“你聽不懂我的話?我命令你去!”
“我重傷難行。你是我拼死救出之人,便是這般報答恩人?”百里承州故作委屈。
舒韻滿臉不屑,字字刻薄:“若非我父蟲賜你法寶護持,你怎能闖過層層守衛救我出來?少在這裡惺惺作態,立刻滾去背後斬殺月沅!難道你還顧念舊情,不敢殺了她?”
百里承州心思通透,精明至極。如今他修為殘破、狀態極差,上前偷襲等同於自尋死路,他絕不會乖乖聽話。
他眸光一轉,假意規勸:“你是師尊之女,如今師尊身陷戰局僵局,最需要你相助。他剛剛才大費周章將你救醒,你若袖手旁觀,豈不是辜負師尊苦心?莫非……你是懼怕月沅,不敢上前?”
“百里承州,你敢忤逆我?”舒韻眼神狠厲,厲聲威脅,“再敢不從,我便讓父蟲將你煉化,化作我的修行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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