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手，解下圍裙。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己經快七點了。
周時序坐在客廳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半天沒翻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但那眼神的焦點明顯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上。
他抬手看了看錶，又放下了。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又抬手看了看錶。
客廳裡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突兀地劃破了滿屋子的寂靜。
周時序幾乎是在第一聲鈴響的同時就伸手接起了話筒，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手肘把茶几上那份檔案掃到了地上，幾頁紙散落在地板上發出嘩啦的響聲。
他看都沒看那些檔案一眼，把聽筒貼到耳邊。
另一隻手按住話筒底部，像是怕聲音跑掉似的。
“喂。”
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不過一絲急切到底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蘇衛東的聲音，說人己經到了。
路上順利，爹孃都好，嫂子也好，讓三哥放心。
又說剛到一會兒，嫂子讓先打電話報平安，還沒來得及吃飯。
周時序聽完，沉默了一瞬。
他握著話筒沒有立刻說話，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然後他只是“嗯”了一聲，說了句“辛苦了”，便掛了電話。
話筒扣回座機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馬姨覺得軍長掛電話以後。
整個人似乎比接電話之前還沉悶了幾分。
那張本來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的弧度似乎往下壓了壓。
眉間的豎痕也深了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試探著問。
“軍長，林同志他們到了嗎？”
周時序把檔案從地上撿起來擱在茶几上，淡淡道：“到了。”
安全到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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